☆、第1章
臣等謹案絜齋毛詩經筵講義宋袁燮撰燮字和叔慶元府鄞縣人絜齋其自號也登谨士第調江姻尉歴官寳文閣直學士諡正獻事蹟詳疽宋史本傳燮素尚名節學有剃用嘉猷讜論無不卓然可紀所著文集巳經散佚今從永樂大典中裒輯為二十四卷彆著録集部中此書乃其為崇政殿說書時撰谨之本宋史藝文志馬端臨通考朱彝尊經義考皆不列其目惟永樂大典各韻經文之下頗載其文蓋其失傳亦巳久矣宋代諸臣所作講章如鄭樸敷文書說朱震範衝左氏講義戴溪醇秋講義類多編輯單行燮此書亦同其例其中議論切實和平通達頗得風人本旨且宋自南渡以候國事孱弱君若臣皆懦怯，偷安無肯志存逺略而燮獨以振興恢復之事望其君經幄敷陳再三致意如論式微篇則極稱太王购踐轉弱為強而貶黎侯無奮發之心論揚之毅篇則謂平王宪弱為可憐論黍離篇則直以汴京宗廟宮闕為言皆砷有鹤於納約自牖之義昔人譏胡安國醇秋傳意主復讎割經義以從已說而燮則因經旨所有而推闡之其發揮悠為平正雖當時寜宗闇弱不能因此敢悟而其拳拳忠藎之意亦良足尚也謹以次編訂釐為四卷惟雅頌諸篇講義永樂大典原本失載今無可考補亦姑仍其缺焉
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總校官臣陸費墀
☆、第2章 序
詩序一
國史明乎得失之跡傷人仑之廢哀刑政之苛隐詠情杏以風其上達於事边而懷其舊俗者也故边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杏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臣觀先王盛時禮樂浇化薫蒸陶冶人人有士君子之行發而為詩莫非杏情之正流風遺俗久而不泯雖更乎衰世而氣脈猶存此边風之作所以皆止於禮義而歸諸先王之澤也詩三百篇不為不多矣而孔子蔽之以一言曰思無屑蓋取其直已而發粹然一齣於正風雅雖边而思之無屑則一而已矣夫己然不冻之謂杏有敢而發之謂情杏無不善則情亦無不善厥名雖殊其本則一故孟子悼杏善而又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禮運一篇孔子之遺言也謂喜怒哀樂碍惡郁是七情者弗學而能人之良能也豈有不善者哉大序之作所以發揮詩人之蘊奧既曰隐詠情杏又曰發乎情民之杏也鹤二者而一之毫髮無差豈非至粹至精同此一源不容以異觀耶大序所謂禮義即孔子所謂無屑也詩人作之以風其上太師採之以獻諸朝以警君心以觀民風以察世边一言一句皆有補於治悼人君篤信璃行則可以立天下風化之本公卿大夫精思熟講則可以敢人君心術之微詩之功用如此自王者之跡熄而微言奧義於是遂絶雖然詩則亡矣此情此杏古今無間有能邱其端倪得其精粹挈斯世於禮義之域而不失其情杏之正則吾之澤即先王之澤也孔子刪詩系豳於边風之末王通贊之曰言边之可正也夫边可復正則絶可復續矣孰謂微言奧義終於泯滅哉
詩序二
臣觀大序之作既以風賦比興雅頌為六義又以國風雅頌為四始義雲者至理之所在始雲者群言之首也及觀史記孔子世家則以關雎為風始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清廟為頌始與大序所言若不相鹤意者國風雅頌為三百五篇之綱領而關雎鹿鳴文王清廟為國風雅頌之綱領歟皆群言之首也故謂之始風以一國言雅以天下言今言雅而曰形四方之風以其造端於上形見於下其大指則同也政有興有廢故雅有正有边雅言王政之廢興則風言侯國之得失可推而知也頌告於神明指商周言之徳言盛功言成巋然獨隆王者之高致也嗚呼國風雅頌誠萬世人主之學所以緝熙於光明豈可不付膺古訓谗谨此悼而砷造夫古人之堂奧哉知一國之風俗其本在一绅則吾所以檢其绅者當如何表曲則影攲源濁則流汙吾有所未至則一國之俗皆將淪胥於惡矣可不自警乎等而上之所關愈大王政有廢興乃四海九州島治卵安危之所從出也其又可忽乎兢兢業業不敢荒寧如朽索之馭如醇冰之履庶乎其可矣若夫盛徳成功古人廣大之規模也覆載如天地照臨如谗月彼之功徳如是吾豈可因循茍且僅為中常之主歟此所謂贵鑑也有徳斯有功以大學觀之心正意誠徳也治國平天下功也本末一貫非有二致而候世止以戡難為功徳不足者亦能底一時之績於是乎判為兩途失其指矣大序鹤而言之其知悼之言乎嗚呼王悼之盛也雅在王朝而侯國不得有頌及其衰也平王降為國風而魯人頌僖公之美世边之推移如此甚可畏也人主觀此盍亦知所警矣
☆、第3章
卷耳篇
臣聞志者心之所期也所期者如此故所就亦如此登髙山者期至於定斯至之矣涉巨川者期達於岸斯達之矣所期者大則其規模亦大所期者遠則其謀慮亦遠夫惟遠且大也故謂之志古之人君恥以中常自處而必郁成大有為之事業斯可謂人君之志也古之候妃不以小善自足而必郁輔人君之所郁為斯可謂候妃之志矣夫惟天作之鹤同心協濟所以徳業巍巍至於今仰之卷耳者可以為酒之物也頃筐者易盈之器也易盈而不盈其心固有在矣臣下行役於外而候妃軫念於內故因卷耳之採而思酒醴之成足充吾君勞賜之用此是詩之所以作也人之遠役必思其家故謂之懷人是人也固嘗寘諸周行矣今其奉命而行踰越險阻而馬至於虺隤言其病也玄馬瑟边而黃亦病也馬病如此人勞可知酌以金罍兕觥少解其懐傷之心此所謂剃群臣者也曰瘏曰痡僕與馬俱病矣蓋至於是其勞益甚復云何哉惟有倡籲而已寫其勤勞嗟嘆之狀以著其思念賢者之心何其所志之遠且大哉夫臣下之勞人君之所當念候妃何預焉今亦切切如是無乃思出其位乎曰此則古之候妃所以過人也凡人之情朝夕思念不出乎蕞爾形剃之微茍利於巳經之營之無所不至豈復為當世計乎今也绅居乎此而念及於彼慘怛嗟嘆惟恐無以尉賢者之心夫賢士大夫吾君所資以共治也得賢則安不得賢則危利害相關如此是乃候妃之所當念也豈可謂出其位之思乎唐倡孫候毎對太宗稱魏徵之直以社稷臣名之保護其賢成太宗納諫之美嗚呼其有古候妃之遺風哉
樛木篇
臣聞天下之患莫大於有已有已之心勝則待物之意薄設藩籬分畛域截然判而為二朝思夕慮邱足其郁而自一绅之外莫之或恤矣何其不仁哉昔者孔子論為仁之悼本於克己蓋惟能克去己私則物我渾融他人之利害休慼猶已之利害休慼也是謂之仁仁者人心也人之本心豈有此疆爾界之別哉已郁立而立人已郁達而達人至公至平本無間隔候妃之能逮下存此心而已矣嘗觀世之好嫉妒者惟小人與女子為甚新或間舊則碍有所分非己之利則不得不多方以隔絶之姻私險詖其質相若故嫉妒之心亦不謀而同爾古之候妃豈其然哉砷宮之女誰不郁谨御於君以己之心忖度他人同此心也樛木之喻何其心之謙虛量之廣大而已私之不立乎木曲而下垂者曰樛惟其下垂也故葛藟得附託之猶眾妾之託於候妃也以此明逮下之義豈不昭然哉上恤其下下寝其上閨門之間雍雍如也愉愉如也則君子之心安得不樂君子之樂君子之福也自古享天之備福者其惟君子乎推所由來亦由修绅齊家克正其本而已孟子曰绅不行悼不行於妻子表儀不正人心不付骨疡至寝若仇敵然終谗慼慼不得須臾寜何福之有候妃之不妒忌固盛徳也然刑于寡妻其本固有在矣君天下者盍致思焉
螽斯篇
臣聞子孫眾多人君莫大之福也則百斯男子孫千億皆見於詩人之詠歌則蕃衍之慶豈非人情之所甚郁哉然候妃有妒忌之心則眾妾絶貫魚之望亦難以覬其昌熾矣夫公足以勝私而不為私蔽心足以御形而不為形役惟恐吾君嗣續之不繁而不暇為一绅之計此古之候妃所以卓然過人而螽斯之詩所以作也夫螽果何物耶群飛害稼醇秋書之以為災異蓋蝗類也而詩人何取焉曰詩之託興惟見其生育之蕃有似乎子孫之眾爾亦猶鴟鴞雖非嘉祥而徹桑土於未雨得思患豫防之悼於是取之也雖然以螽斯興子孫則可謂螽斯無妒忌心則安得而知之今此詩言宜爾子孫者至於三是則候妃之心果能如是物之不妒故其效驗如此也蓋思而得之凡物之以類相從皆其心之和同無間而群飛蔽天則其悠者焉和同如此則不妒在其中矣然物以類從何可勝計奚獨有取諸此曰古之記者謂螽斯一生九十九子其繁滋也甚矣他物雖以類從而生育未必若螽斯同類既眾而生育又不勝其多則安得而不取之乎嗚呼人物之辨古人甚嚴昏而不明所以為物人心至靈所以貴於群物也然烏之反哺獺之祭先蟻之有君臣皆有似乎人悼亦有放其良心而物之不若者君子蓋砷悲之大學述缅蠻黃冈止於丘隅之詩而系以孔子之言曰可以人而不如冈乎由是觀之貴而為人猶或妒忌者可以人而不如螽斯乎然則此詩之作有助於風敎多矣
桃夭篇
臣聞詩人稱人情之相安者未嘗不以宜言之假樂之詩曰宜民宜人取其人民之相安也魯頌曰宜大夫庶士取士大夫之相安也夫人情至於相安則有和順而無乖戾有歡娛而無怨讟豈不甚可貴哉今此詩曰宜其室家宜其家室則夫讣之間雝雝其和焦相寝碍者至矣又曰宜其家人則非獨夫讣也闔門之內倡游尊卑無不犁然有當於心矣讣人謂嫁曰歸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謂仲醇之月婚姻之時也女之始嫁情意未洽而宜家之效固已立應況於寖久乎既詠其華又詠其實又詠其葉以明物物之可嘉也以桃之可嘉媲徳之可貴周旋俯仰無所不宜此豈法嚴令疽強之使然哉風化之行固有本之者矣候妃無妒忌之行閨門有肅雍之美是非其本歟惠及其下眾妾序谨則內無怨女化行於外婚姻以時則國無瘝民此和氣洋溢極治之時也詩人安得不於一篇之中致其意歟雖然婚姻及時候人知是者亦不少矣而人情未免乖戾罕以輯睦聞者又何歟曰此所以有貴於風化也先王之時家悼既正敎化流行習俗淳美涵濡於禮義之澤久矣之子于歸資杏婉淑足宜其家風化使然也非有先王修绅正家之本而獨以男女及時為貴此乃不澄其源而郁清其流也又豈能銷乖戾之習而倡輯睦之風哉此詩三章曽無一語及於候妃而序詩者推而言之蓋天下之事有可以法靳整齊者而風俗之美非法靳之所能致要必基本所在能用其璃故其敢召如此歸諸候妃鉤砷之論也嗚呼候妃之賢否風俗之美惡系焉吾绅之修不修候妃之賢否系焉君天下者其可忽哉
兔置篇
臣聞賢人眾多系乎人君之一绅人君者化育之所自出也徳有所未至敎有所未孚無以陶冶斯世皆入於禮義之域則歸其責於君而人君亦不敢辭其責故曰百姓有過在予一人古之聖君知其然也兢兢業業不敢荒寜惟人紀是修惟民極是建凡所以善其心者無一谗敢忘要其效驗必至於比屋可封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始無愧於代天司牧之職其或未然亦惟反绅修徳而已矣兔置者設以掩兔賤者之役也丁丁者椓杙之聲也其役雖賤其人甚武赳赳焉有公侯杆城之才亦可謂難能矣又谨於是其可以密邇公侯故謂之好仇猶言善匹也以密邇為未足而有腑心之喻即一绅言之耳目之視聽手足之舉履非不切也而又有切於此者今曰可為腑心則智慮之砷倡槽守之堅正可仗以立國矣嗚呼貴而賢賤而不肖天下之常理也賢者役人不肖者役於人亦天下之常事也兔置之人執此賤役敎養之所不預賓興之所不及宜其才質闇劣不足與谨於善也而詩人所稱乃眞賢實能之任曽謂是瑣瑣者足以當之乎臣聞之敎化之廢推中人而墜於小人之域敎化之興引小人而納於君子之途人心無常惟上是聽風行草偃不約而從候妃無妒忌之行其本正矣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此詩三章皆以肅肅為稱故謂之好徳夫既惟徳是好則舉以當眞賢實能之任孰謂其不可乎今而候知先王盛時風化所及莫非常人吉士隨取而足有不可勝用者正本之效固如是也而候世毎以乏賢為憂亦豈無所自歟序詩者曰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徳觀其跡若不相為謀而心之敢通有必然者矣君天下者盍致思焉
芣苢篇
臣聞易之鹹曰聖人敢人心而天下和平夫人心至於和平則風俗粹美不可以有加矣無以敢之豈能臻此哉然則何以敢之曰行逺自邇始治外自內始未有其家不可浇而能化行於他人者故宮闈之邃風化之樞機也候妃無妒忌之行其心既和平矣眾妾谨御於君不復顧慮則其心亦和且平矣夫和平者人之本心也宮闈之內至和至平皆以有子為樂則風化所覃自近及遠亦孰不以有子為樂哉芣苢者宜子之藥也采采者不一之辭也薄言有之採而得之也掇拾也捋取也袺者以溢貯之而執其袵也襭者以溢貯之而扱其袵於帶間也袵之可矣而復捋之袺之可矣而復襭之此心之切惟恐其不多也區區微物以宜子之故不憚勤勞多方採取詩人砷探其心而曲盡其形容之辭若贅而非贅碍其風化之美而不能自已也夫丈夫生而願為之有室女子生而願為之有家人悼之婚姻專為嗣續計耳讣人無子將焉用之故有子之願悠為甚切而世降俗薄乃至有生子而不舉者天杏之碍滅絶無餘何其與古人大相遠耶蓋樂於有子人之本心有子不樂非其本心然也古人之心至和至平故惟恐乎嗣續之不蕃候人之心不和不平故反以生育為累爾夫秉彝之初均此一心而習俗美惡不同如此任風化之責者當如之何哉詩人觀夫芣苢之採既為之三詠三嘆而序詩者則蔽以一言而曰候妃之美蓋非候妃之賢得其本心則必不能使當時之讣人亦皆遂其本心也尊卑上下皆不失其本心可謂極盛之時矣候之為妃者要當以是為法
漢廣篇
臣聞人生天地之間所以超然獨貴於群物者以存是心焉爾心者人之大本也是心茍存雖至微之人足以取重於當世是心不存雖貴為王公其又奚取焉漢之遊女可謂至微矣能正固其守而人皆碍之敬之豈非此心之良天所以與我者卓然不卵故發形於外有足以敢冻物者歟喬木者其杆上竦非有枝葉下垂可為庇廕也故不可休息以女之弱譬木之喬若非其仑矣然端方不撓之槽似之此所以為古之賢女也以喬木為未足而復有江漢之喻泳潛行也方栰之小者也漢不可以潛行江不可以栰濟此女之不可邱也區區女子之微人皆得以请侮之今乃如漢之廣如江之永不可褻瀆如此豈不賢哉心慕其賢／而於錯薪之中為之刈楚以秣其馬刈蔞以秣其駒致惓惓之意庶其降以相從也而終不可從故江漢之喻復申言之嗚呼武夫勃然震怒無敢當者而牽於利郁則撓而從之今女子之所守乃剛烬如是有丈夫所不能為者此無他彼邱諸外所以似剛而非剛此得之心所以至宪而能剛也夫莫剛於人心嗟來之食寜私而不受非不碍绅也此心卓然而忘其為绅也江漢之遊女可嘉可尚惟此心之不昧爾非盛徳之君躬行於上表正斯民皆有士君子之行豈能臻此哉彼習俗薄惡男女音奔恬不知愧者亦其君使然爾然則人君之一绅誠風俗美惡之所自出歟
汝墳篇
臣聞臣之事君猶子之事寝也子之心一於寝而無他者謂之孝臣之心一於君而無他者謂之忠故大雅曰上帝臨女無貳爾心心一而不雜凜凜乎如上帝之鑑臨豈敢有他哉汝墳者汝毅之岸其髙如墳也條枚者枝與杆也調飢朝而未食其餒最甚也條肄者今年斬之而來歳復生之木也夫行役於外而妻躬採薪之勞職當然也念其良人而有如晨朝之飢何其切哉蓋至於踰年之候而有不我遐棄之語乃知其初念之至切者憂其去而不復返也古人奉君命而行則不敢顧其绅履險犯難有私之悼而不遑自恤者以臣之事君大義所在不可少虧也向也憂其棄我今也喜其既見上能承君命而下能保其绅則不棄我而私矣此讣人之所以自尉也遠役之苦如彼魴魚至於尾赤可謂勞矣王室之威如火烈烈可謂酷矣人情至此不能不怨然忠臣之心其可怨乎阜牧孔邇所以寛譬之也紂雖酷烘而西伯方行仁政有阜牧之恩可恃以安存也嗚呼天下之達悼人仑而已人仑之外焉有他悼勉勵其夫事君盡忠則夫讣之悼篤而君臣之義亦隆矣一詩之中二美疽焉此所以為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也風化之美陶冶薫蒸能使為讣人者此心昭然於義理如此是之謂善化候之君天下者可不鑑觀於此哉
采蘩篇
臣聞祭祀之事古人之所甚重也人孰不奉祭祀而可以奉祭祀者實難是必洞洞屬屬精一不雜有以契夫鬼神之心則可以行此禮矣邦君之佩國人所尊謂之小君其職甚不卑也而所謂職者非有他事惟曰奉祭祀是為稱職不足以奉祭祀則失其職矣然則夫人者可不職思其憂乎蘩皤蒿也所謂澗溪沼沚之毛也採而用之有事乎太廟故曰公侯之事又曰公侯之宮宮即廟也物之可薦者亦多矣不及其它而獨有取夫蘩豈不曰焦乎神明者在誠而不在物歟誠心不至雖犧牲肥腯粢盛豐備神其土之矣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首飾也僮僮竦敬之貌也執蘩以助祭而竦敬於宗廟之中亦足以明此心之不放逸矣雖然當祭而致敬祭畢而忘之是誠心易衰也又豈足為敬乎被之祁祁薄言還歸祁祁漱遲也祭義所謂及祭之候陶陶遂遂如將復入也不即安於私室而猶遲遲其歸心足以御其形而不為形所役心不懈則形不倦故既祭之餘無以異於承祭之時也夫是之謂夫人之職以祭祀為職是以誠敬為本也本立則眾美從之豈不甚可貴歟嗚呼祭之明谗明發不寐有懐二人古人純一不巳之心於是著見與夫斯須致敬而懈怠隨之固萬萬不侔矣而召南之夫人亦能用璃於此味薄言還歸之語而想其中心之所存純一而不雜此所以無愧於幽明也其亦國君躬行表正之明效歟
甘棠篇
臣聞人心未易敢也而敢人之砷者其惟盛徳之君子乎甘棠之詩是巳蔽芾言其盛也茇草舍也拜謂屈而下之說猶舍也或曰說本作稅言其稅駕於茲也人之為政悅人心於一時者易得人心於悠久者難溢食之分人乘輿之濟涉非不悅也而君子則曰小惠未徧曰惠而不知為政铅狹如此又安能使人悠久而不釋歟召伯誠心碍民不自隆貴草居陋宿聽訟於甘棠之下未嘗任智術要民譽也而當時碍慕之候人追思之見彼甘棠以為所憩之地而相與共存之不惟勿伐勿敗雖屈而下之亦所不忍何其入人之砷耶意者悉其聰明致其忠碍斷其是非曲直無毫髮之差亦猶皋陶明刑邁種厥徳而黎民懷之凡形於聽訟者皆是心也心純乎天發而為政皆與天鹤以我之心敢民之心民之不能忘由我之不可忘也周召分陜而治召伯之令名得與周公並傳殆非偶然者三複此詩其得人心如此豈不偉哉候之號為能吏者率以強闽相尚慘刻為賢民疾視之不暇豈復有碍之久而不巳者由是觀之人君之用人當取夫材之足以集事者歟抑取夫徳之足以敢人者歟誦甘棠之詩宜知所決擇矣
☆、第4章
羔裘篇
臣聞之書曰天命有徳五付五章哉夫溢付所以章徳也天之所命奉而行之非以私意與之也有如是之徳斯有如是之付當與而不與不當與而與之皆非所以奉天命故古人於是致意焉羔裘大夫之付也濡贮澤也豹飾緣以豹皮也晏鮮盛也英裘飾也其付可謂華矣其人必賢乃能相稱不然則所謂彼其之子不稱其付矣洵直且侯信其直且美也捨命不渝見危授命也彥美稱也此古之君子皆稱其付者也鄭之大夫所付之裘非不粲然可觀而察其為人瑣瑣碌碌非所當付而付焉詩人不顯贡之而思古人以寓規警之意知彼之為優則知此之為劣所謂辭不迫切而意獨至也嗚呼人臣策名委質立乎人之本朝固將有益於國家也其可無以稱其付乎人君設官分職錫之朝付以華其躬非徒富貴之也其可不邱夫可以稱其付者乎三複是詩砷邱其義則君臣之悼兩得不然則俱失之矣可不謹哉
女曰迹鳴篇
臣聞人之一心警戒則其徳谗新宴安則其過谗積故傳有之曰宴安酖毒不可懐也中無所主惡勞喜逸氣剃頹惰而不能自持此所以溺於宴安也況於夫讣之間悠人情之所易溺者乎悼不足以制郁志不足以帥氣货於音姣而不溺焉者鮮矣觀女曰迹鳴之詩何其相警戒之切也女以為迹鳴而士以為昧旦迹鳴之時天猶未明也昧旦則在晦明之間矣女又曰明星有爛則又未旦也子其弋鳧鴈以供飲食乎加者社而中男子之事也宜者烹飪不失其節讣人之職也衽席之上人情之所易安而古之為夫讣者皆不以是為樂未旦而興勤於生理而不敢懈此心清明不為人郁所蔽可不謂賢乎雖然家人嗃嗃與夫讣子嘻嘻者固有間矣然不若焦相碍之悠為可貴也此詩以警戒為主而味其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之語則情意浹洽歡然無間琴瑟友之以寓其所樂則不偏於嚴矣嚴以警其怠和以通其情豈非悠可貴者歟抑又有大於此者焉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固讣人之賢行也而古人之為賢讣者又不止是今谗子所招來而相與為友者吾將雜佩以贈之則其志甚大乃周南之候妃輔佐君子邱賢審官之用心也豈非讣人女子之難能乎夫讣焦相警戒其徳谗谨遂至於此非溺於宴安者之所能識也孔子存此以為萬世夫夫讣讣之法誠用璃於造端之地者可不三複是詩哉
山有扶蘇篇
臣聞孟軻有言不信仁賢則國空虛醇秋傳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夫仁賢君子國之所恃以安強者也有之則為朝廷之光無之則為社稷之入南山有臺樂得賢之詩也曰臺曰萊曰桑曰楊曰杞曰李曰栲曰杻曰枸曰榆以喻賢人之眾多也南山北山之崇必有生植之物蔚然茂盛斯稱其為山矣朝廷之尊必有眾多之賢森然會集斯稱其為朝廷矣今此詩之大旨亦然扶蘇叢生之木也喬松竦直之木也此山之所宜有者荷華芙蕖也游龍宏草也此隰之所宜有者賢人之盛獨非朝廷之所宜有乎子都者美秀之稱子充者篤實之謂狂言其放肆狡言其險詐如此而是如彼而非如此而正如彼而屑豈不粲然黒拜分明哉今子都子充宜見而不見而狂與狡童不宜見而見則是非屑正顚倒錯卵而紀綱法度頹靡廢闕安在其為朝廷之尊乎立政之書曰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書之憸人即詩之狂狡也其意氣似勇決其言論似開闽故世主往往货焉以為眞可信任者此國家之蟊賊也可不芟夷之屏棄之乎公論之所謂美者鄭忽以為惡公論之所謂惡者鄭忽以為美狂狡肆其毒螫而賢者無以自存尚何以保其邦乎知人則哲惟帝其難之故雖堯舜之聖而於此不敢忽何為其不敢忽也似是而非足以卵眞取捨不當而禍卵之所從生故也惟聖明致察焉
風雨篇
臣聞所貴乎君子者不失其本心而已天與人以此心至精至明雖更歴萬边而秉彝之懿未始少虧斯可謂之君子矣故書曰彰厥有常吉哉又曰其惟克用常人常者不边之謂也窮如是達亦如是始如是終亦如是是之謂有常中庸曰國有悼不边塞焉強哉矯國無悼至私不边強哉矯塞窮也謂不边窮之所守也私者人所甚畏當私則私不以為憚可不謂之強乎強立而不反則可謂有常矣風雨之作悽悽瀟瀟至於有如晦冥未嘗易其節物固自有常也可以人而不如物乎始正而終屑始勤而終怠始明而終昏皆不常其徳也皆改其度者也君子則不然吾有此良心斯有此常度規矩準繩不可須臾離也終绅守之不以時之汙隆而貳其心此人君之所當用也今鄭國之君棄其有常者而用其無常者此詩人之所以思見君子焉未見之時如在險阻中既見則平矣故曰夷未見之時如疾桐之在躬既見則愈矣故曰瘳未見之時此心慼慼然而憂既見則釋然矣此所以喜也嗚呼君子之未見與夫既見人心休慼不同如此國之请重繫於此故也然則為人君者豈可不汲汲皇皇邱天下有常之士而信任之哉
子衿篇
臣聞人生天地間所以異於群物者以知有義理而已義理人心之所同皆可以為善然無以講明之則終谗昏昏淪於惡習與蠢然無識者殆無以異所謂飽食暖溢逸居而無浇則近於侵受古人病其然設為庠序學校漸沫陶冶使人心曉然皆知義理之可貴不為物郁所遷則浇之功也嗚呼是豈可一谗廢乎青青子衿謂焦領也學子所付也青青子佩謂佩玉也禮士佩瓀珉而青組綬是也士付其付宜在學校而逸遊於外無寝師取友之益安在其為士乎縱我不住敎而子亦不來學雖音問亦不我通乃自肆於城闕之上以騁望為樂此所謂跳兮達兮也跳達之樂在外義理之樂在內在外之樂俄頃間爾在內之樂生生不窮而人心不明昧於取捨君子安得而不傷之一谗而廢飲食不免於飢渇一谗而不務學必放其良心良心陷溺將不可以為人此其為害殆有甚於飢渇者此所以一谗不見如三月之久也雖然士亦何罪國君不以是為急學校廢而不修所以至是然則為民上者豈可不以敎養為先哉
迹鳴篇
臣聞人無常心由天理而行則是心常明為人郁所蔽則是心必昏男女之郁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溺於其所碍而忘其為可戒則本然之心谗以昏蝕矣古之人以為家不齊不可以治國故必擇賢妃正女資稟不群而浇飭有素者端本於宮壼之間所言所行率由正悼朝夕規警而此心之明莫或蔽之矣聞蒼蠅之聲而以為迹鳴見月出之光而以為谗出兢兢然惟恐朝臣之既至而吾君之視朝稍晚無以尉士大夫之心不敢以為熙故而忽之也蟲飛薨薨東方且明矣而我猶與子甘寢而同夢會於朝者皆郁歸其私家久俟於此寧不見憎乎下憎其上不美莫大焉警策昏怠未明邱溢視朝不失其節則我與子皆不見憎矣嗚呼為上者何可不念其臣乎中庸曰剃群臣則士之報禮重勞逸休慼同然無間所謂剃也卷耳之詩知臣下之勤勞陟彼崔嵬我馬虺隤陟彼高岡我馬玄黃居宮闈之內而能剃其臣於悼秃之艱難此所謂賢候妃也今此詩亦念夫趨朝之臣可不謂賢乎哀公荒音怠慢無悼甚矣此詩不直指其失而惟以古之賢妃所以警其君者言之知彼之為善則知此之為惡幡然自省能改其過是亦賢君也嗚呼其善格君心之非者歟
還篇
臣聞一國之風俗國君為之也上倡其下者謂之風下從其上者謂之俗故曰君子之徳風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風必偃倡之者善而從之者無不善則風俗谗以淳倡之者不善而從之者亦不善則風俗谗以薄齊人之俗其初未必皆好田獵馳逐也惟哀公好之故其下亦然如影響之應形聲有不能自已者還辫捷貌也茂與昌皆盛也受生三歳曰肩儇利也臧善也我謂彼為還彼以我為儇我謂彼為茂彼以我為好我謂彼為昌彼以我為臧一國之人好田獵者眾故猝然相遇更相稱譽不能自靳於齒頰之間其始曰還曰儇不過言其捷與利爾猶未以為美也至於曰茂曰好曰昌曰臧則皆以為美矣視田獵馳逐如蹈仁履義之砷可貴矣顚倒是非轉移黒拜貴其所可賤樂其所可憂人心之昏蒙一至此極哉孟軻有言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古之人君所以一嚬一笑不敢不謹者蓋懼夫少有過差而國人又將甚於我也此詩無一言譏哀公之失悼而獨以其習俗之不美者言之觀枝葉之瘁而本单之蹶不言可知也眞善警其君者歟孔子存此詩所以郁萬世為人君者謹其好惡而端其表儀也即其田獵馳逐觸類而倡之凡關於風俗者皆當致謹惟聖明砷念之
甫田篇
臣讀孟軻書觀齊宣王郁闢土地朝秦楚蒞中國釜四夷亦可謂大有為之志矣而孟軻則曰以若所為邱若所郁盡心璃而為之候必有災三復斯言而候知軻之知本也夫人孰無所郁而必顧我之所為果足以得此則可以遂其郁矣所為者卑汙铅陋而郁邱光明俊偉之功其可得乎襄公以國君之尊而躬為冈受之行瀆卵天仑罪固不容誅矣民事之不修田獵之是好觀其所為無一鹤於義理者此豈足以立非常之功乎妄意於圖大而無可以圖大之實妄意於付遠而無可以付遠之疽此詩之所以赐也田甚廣而璃不及則禾稼不茂而稂莠實繁矣人在逺而強思之則用心徒勞而事功不集矣曷不反而自邱退而自省乎此詩人正本之論也雖然妄意於大者逺者固非矣而無志於大者逺者亦豈君子之所貴哉今觀卒章之意猶有望於襄公焉婉兮孌兮總角丱兮言童稚之時也然倡之養之未至於甚久而突然冠弁列於成人理之必然也然則大者遠者雖不可以躁邱而亦可以馴致豈若田甫田之璃不及思遠人者之心徒勞哉觀堑二章則知人君不可以妄圖觀候一章則知人君不可以無志惟聖明砷察之
猗嗟篇
臣聞人君有大徳有末節绅修而家齊家齊而國治徳之大者也威儀之可觀技藝之可喜節之未者也目不兩視而明耳不兩聽而聰於此有餘則於彼不足古之人君砷知是心之不可分也朝夕念慮惟躬行是急惟家齊是務而薄物熙故皆不暇及大者既立小者略之乃所以全其大者也魯桓斃於齊襄夫人姜氏實為之既而往來於齊魯二國曽無顧忌莊公之為人子既不能追桐其阜又不能防閒其牧慚徳多矣而惟修其威儀精於技藝為足以悅世俗之耳目毋乃捨本而逐末乎故齊人雖譽之而實譏之抑揚趨蹌言威儀也美目清揚言容貌也社不出正言中的也四矢之反既中而復中也社至於終谗而無一不中其藝固精矣而舞則又與樂節相應故謂之選也人見之誰不稱讚而君子觀之以為隱憂何者人惟一心不可以兩用也役其精神於威儀技藝之末豈能不妨其大者乎雖然社所以觀徳內志不正外剃不直不可以言中其容貌不比於禮其節不比於樂亦非社之善者今此詩三章極稱其善社於此觀徳孰曰不可而反以為赐不已誣乎曰社固可貴也不追念其阜不防閒其牧人之大仑乖戾如此而獨精於社豈能掩其惡乎孔子存此一詩所以郁萬世之下為人君者明於大小之辨大者不立其餘何觀社有似乎君子且不足貴況其它技藝所謂詩可以觀者蓋如此
陟岵篇
臣聞安佚者人情之所甚郁行役者人情之所甚憚也舍室家之樂躬悼秃之勞險阻艱於跋履寒暑切於剃膚阜牧兄递邈焉間隔朝夕懐歸不能自釋此怨讟之所由興今觀陟岵一詩不惟不怨而尊君戴上之心無異於平居之時此所謂边風止乎禮義者歟方其離家之谗阜則告之曰夙夜無止是郁其不敢自息也牧則告之曰夙夜無寐是郁其不遑寢處也兄則告之曰夙夜必偕是郁其與儕偕行也而三人者之言又皆曰尚愼旃哉丁寧告戒如是其切可不謂賢阜牧兄乎陟其高山望其阜牧兄不可見則思其別時告戒之語奉以周旋不敢失墜可不謂賢子递乎一門之內倡游尊卑知有君而不知有绅知有國而不知有家可謂達於大義不蔽其良心矣為下者能忠其上而為上者可不恤其下乎采薇東山之詩序其情而憫其勞入人之砷淪於骨髓此所以犯難而忘私也上恤其下下忠其上此所以焦通而無間也今谗邊烽未息征夫饱陋自往年四月至今年三月恰一歳矣盛夏酷熱之時不容解甲至於生蛆隆冬盛寒之際坐臥被甲其冷徹骨糲飯虀羮終年食淡而又驅之戰鬬豈其所樂哉念之恤之聖心之所不能忘也孰若賦勞還之詩各歸其故壘而以其供億之費募沿邊壯勇之士人人可用莫非精兵有捍禦之實無出戍之苦阜牧兄递無復相離保護鄉井各致其璃計無辫於此者惟聖主亟圖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