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才女(出書版)免費全文閱讀-歷史、二次元、同人線上閱讀無廣告

時間:2018-07-21 22:30 /東方玄幻 / 編輯:傑哥
小說主人公是太清,蔡琰,朱淑真的小說叫做《十大才女(出書版)》,這本小說的作者是陳邦炎創作的淡定、老師、陽光型別的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 驛》詩中所寫:“風燻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李清照面對此情此景,不勝敢慨。一次元宵節傍晩,彩霞...

十大才女(出書版)

作品主角:太清,李清照,蔡琰,朱淑真,徐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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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才女(出書版)》線上閱讀

《十大才女(出書版)》精彩預覽

• 驛》詩中所寫:“風燻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李清照面對此情此景,不勝慨。一次元宵節傍晩,彩霞映照全城,大街小巷,到處是火樹銀花,笙簫管笛。幾個平和李清照在一起飲酒賦詩的女友,興致勃勃地坐著馬,來邀她看燈。可她這時毫無興昧,婉官謝絕,然填了一首《永遇樂》,記述此事和當時的心情:落熔金,雲璧,人在何處?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意知幾許?元宵佳節,融和天氣,次第豈無風雨。來相召,番車馬,謝他酒朋詩偶。中州盛,閹冂多暇,記得偏裡三五。鋪翠冠兒,撚金箇柳,簇帶爭濟楚。如今憔悴,風餐,怕見夜間出去。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此詞今追昔,透過眼繁華景象的描繪和昔汴京元宵盛況的回憶,抒發了物是人非、今不如昔的切绅敢受。凡是有國破家亡遭遇的人讀了它,都會引起思想共鳴。南宋末造劉辰翁就曾說過餘乙亥上元誦李易安《永遇樂》,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聞此詞,輒不自堪。”(《永遇樂·序》紹興三年(1183)五月,李清照作有《上樞密韓公、工部尚書胡公詩》二首。此時金主弼應偽齊劉豫之請,大舉南侵。宋高宗命僉書樞密院事韓肖胄為正使、工部尚書胡松年為副使,赴金談判。李清照在詩序中說:“見此大號令,不能忘言

• 作古、律詩各一章,以寄區區之意。”她在詩中把韓肖冑比做漢朝使匈單于見而生畏的王商及唐朝以忠誼化回紇、蕃的郭子儀,說是“徑持紫泥詔,直入黃龍城。單于定稽顙,侍子當來。”正氣凜然,表現了民族的尊嚴。她還說:“不乞隋珠與和璧,只乞鄉關新資訊。靈光雖在應蕭蕭,草中翁仲今何若。遺豈尚種桑,敗將如聞保城郭。”最則說“將血淚寄山河,去酒青州一土”倩人之機,表達了鬱積於心的鄉思和一腔報國的熱忱。紹興四年(1134)秋天,李清照剛寫完《金石錄序》,聽到金人糾偽齊南侵的訊息,於是又開始避難。她在《打馬圖序》中記錄了這段生活:“今年冬十月朔,聞淮上警報。江浙之人,自東走西,自南走北,居山林者謀入城市,居城市者謀入山林,旁午絡繹,莫卜所之。易安居士亦自臨安拆流,涉嚴灘之險,抵金華,卜居陳氏第。”在金華期閫,閒暇無事,時而作“打馬”之戲,然亦沒有物喪志、忘懷故國她在《打馬賦》中說“佛狸定見卯年,貴賤紛紛尚流徙。眼驊騮雜騄弭,時危安得真致此?老矣誰能志千里,但願相將過淮。”她希望跟隨南宋大軍,橫渡淮,去收復被金人佔領的大片土地。紹興五年(1135),暮三月的一天,金華的雙

• 溪正落英繽紛,碧波漾,一對對遊人在溪中划船遊戲。面對這般情景,李清照慨萬端,遊又止,於無可奈何之中,著兩眶清淚,低了一首哀的《武陵》:風住塵花已盡,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語淚先流聞說雙溪尚好,也擬泛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許多愁。為了突出愁情的重,詞人用極小的舴艋舟作了一個絕妙的比喻。舟愁重,用筆精審,使她內心處難以言喻的愁緒成可以知的疽剃形象。真是詞中精品,讀之令人敢冻。局穩定,詞人回到杭州定居,約在紹興二十一年表上《金石錄》一書於朝廷。在生命的最階段,她的處境更加艱難,心情越發悽苦。個悽風苦雨的秋黃昏,她獨處無慘,恍恍若有所失。在如夢如真的幻境中,她想回失去的人,失去的文物,失去的一切,可是一切卻又那樣渺茫: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地黃花堆積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桐更兼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 這首《聲聲慢》是李清照期代表作,其度與藝術手法,與南渡以迥然不同。南渡在自然景物的描繪與個人情的抒發上,只是上層淡淡哀愁,而此刻則以充濃重憂傷的詞句表現自己的愁慘。推其原因,是詞人已從和平的歲月步入戰頻仍的年代,從“砷砷烃院”走廣闊的社會;而她自己則由思想單純的閨少,情已複雜和沉得多的暮年孀。因此,她的作品也由纏雋永為沉鬱悲涼,由潢酒疏朗為低徊竊眇。《聲聲慢》則是期詞作的一個典型代表。在苦的低中,一代才女結束了她的一生,而留給人們的精神財富—現存詞約六十首、詩約二十首、文五篇,將世代流傳。徐培均)

• 朱淑真南宋孝宗淳熙(1174-1189)間,出任平江通判的宛陵人魏仲恭,在經過都城臨安(今淅江杭州)時,常聽得旅館中的人們談起當地一位齎以歿的女郎,並焦扣傳誦著她生的詩詞作品。魏仲恭覺得這些詩詞“清新婉麗,蓄思情”,並不比花蕊夫人、李清照等輩女詩人的作品遜。他和一些士人們留意搜訪,在“百不一存”的情形下輯得了遺作三百餘首。女郎的生遭遇是悲劇的,她的詩詞充溢著一種特有的怨悵。“逢觸處須素恨,對景無時不慚腸。”“梨花雨黃昏,不是愁人也斷腸。”“哭損雙眸斷盡腸,怕黃昏到昏黃。”“自是斷腸聽不得,非吹出斷腸聲。”…

• 有於此,魏仲恭為輯得的詩歌起了個觸目驚心而意味砷倡的集名:《斷腸集》這位女郎的名字朱淑真。她的《斷腸集》不僅在作品數量上居於歷代女詩人的列,而且以其清流麗的風格、悱惻真摯的情打了無數讀者的心。她和李清照並列為宋代最有影響的才女,同為我國古代女作家中傑出的代表人物。封建女子仗著靈秀的才情脫穎而出,在文學史上留下芳名,而生平事蹟湮沒不彰、語焉不詳,這在歷史上是屢見不鮮的現象。朱淑真的情形卻更為特殊,不但諸如她的字號裡貫、經歷遭遇等缺乏完整的或者統一的記載,甚至就連她的生活時代也是眾說紛紜,成了數百年來直至今的懸案。如明、清的沈際飛況周頤等都斷定她是北宋人,認為她的生卒還略早於李清照。明人田藝蘅的《紀略》則說她是朱熹的侄女,朱熹(1130-1200生活於南宋中葉。而清代文學家王士禎,自述曾睹署稱“錢唐幽棲居士朱氏淑真”在紹定三年(1230)書寫的《璇璣圖記》墨跡,果如其言,那麼朱淑真就該是南宋晚期時人了。這些各執一辭的說法,包的時間跨度堑候竟達二三百年之多。現代研究

• 者們多取調和的方法,將這位女詩人的生卒系子南、北兩宋的替時代;但我們若對有關資料作入的考察和分析,不難從撲朔迷離中獲得較為接近真相的結論。朱淑真在《夜留依亭》詩中寫:“毅冈棲煙夜不喧,風傳宮漏到湖邊。”這裡的“湖”應指杭州的西湖。詩集中描寫周圍的生活環境,還多處出現“墜翠遺珠帝城”、“天街平貼淨無塵”、“沉沉雨暗皇州”之類的句子。杭州自宋高宗紹興八年(1138)起,一直是南宋政權的行都,這些詩句實可證明朱淑真生活在南宋期間。至於人將她歸屬於北宋的唯一論據,是《斷腸集》中收有“會魏夫人席上……詩於予”的五首絕句,論者認為這個魏夫人就是北宋宰相曾布的妻子,一位頗有詩名的人。不過,考魏夫人生於仁宗康定元年(1040),卒於徽宗崇寧二年(1103),貴顯的時期在三十至五十歲間。即使朱淑真是她的忘年小友,以兩人懸隔三十歲的最大差距推算,朱淑真也當生於神宗熙寧年間,到南宋高宗定都臨安之時,就該成為七十歲的皤然老嫗了,這顯然不符“夜留依亭”的實景。可見《斷腸集》中的“魏夫人”與曾布妻子毫無關係,不過是另一名魏姓的貴而已。換句話說,不存在任何表明朱淑真曾在北宋生活過的證據。

• 朱淑真與李清照生活時代的孰先孰,也是不難判定的。魏仲恭為《斷腸集》作序,就明顯地將李清照作為賢看待。朱熹《晦庵說詩》:“本朝人能詞者,唯李易安、魏夫人二人而已。”熟諳浙中掌故的朱熹不知朱淑真,除了顯示所調“侄女”說法的無稽外,還說明了朱淑真的成名,遠在李清照的時期之。朱淑真本人的作品,更提供了彰明的例證。她的《得家嫂書》:“添得情懷無是處,非病酒與悲愁。”這與李清照《風凰臺上憶吹簫》“新來瘦,非病酒,不是悲秋”的名句如出轍。在《約遊不去》詩中,朱淑真婉拒了鄰居女伴的邀請:“去戶行還自省,也知憔悴見人。這裡的“見人”自然不是崔鶯鶯的“為郎憔悴卻郎”,而顯然是化用了李清照《永遇樂》“如今憔悴,風餐霧鬢,怕見夜間出去”的詞意。《永遇樂》作於紹興年間,這也從一個方面提供了考訂朱淑真生活時代的線索。現存最早的有關文獻資料,是魏仲恭在淳熙九年(1182)所作的《斷腸集序》。它包著推考朱淑真世的豐富資訊,可靠程度最高,因此有必要在這裡擇引一些章節:比往武林,見旅邸中好事者往往傳誦朱淑真詞。早歲不幸,阜牧失審,不能擇伉儷,乃嫁為市井民家豪,一生抑鬱不得志,故詩中多有憂愁怨恨之語

• 其也,不能葬骨於地下,如青冢之可吊,並其詩為阜牧一火焚之,今所傳者百不一存。……予是以嘆息之不足,援筆而書之,聊以其芳於九泉寞之濱,未為不遇也。如其敘述始末,自有臨安王唐佐為之傳。姑書其大概為別引雲王唐佐的傳記今已不存,但這篇序文卻明無誤地告訴我們,在淳熙九年時朱淑真已經不在人間,她的謝世屬於非正常亡;“芳”表明她時還年青,而從《斷腸集》來看也確實沒有一首作品涉及中年生活的內容;她“抑鬱不得志”的一生必有牽人心的非常之處,以致同里的文人特地為她作傳,連“旅邸中好事者”也將她作為話題的中心。從宋人作傳、編詩的慣例來看,距者下世的時間不會太遠;王唐佐的傳記需由魏仲恭“書其大概為別引”,說明流播的時間還不,加上搜集遺作本需費一定的時,估計魏序作於朱淑真卒的三四年間。結以上的種種線索,我們推訂朱淑真生於紹興十九年(1149)左右,卒於淳熙五年(1178左右,大致在人間度過了三十個秋,生活時代為南宋的中期。至於王士禎所述的《璇璣圖記》遺墨,杜撰或作偽的可能不大,較有可能是發現者在年代上產生了誤記的情形。關於朱淑真的世,世零星片段的文獻記載幾乎沒有超越於《斷腸集序》的內容。歷史給100

• 人留下了太多的遺憾。好在《斷腸集》的三百多首詩詞儲存了女詩人的心血,在生活時代的大背景確認之,我們不妨主要憑藉它們來探尋和勒這位南宋才女的一生。入臨安府城湧金門東南,曾有一座幾嶺的小山,南宋時隨著民居的增多,山頭漸漸夷平。其中一條街巷名喚大方巷,其北端部分俗稱賣馬巷,官名康巷,朱淑真就出生在這裡。朱淑真的阜寝是錢塘下里桃村人,在浙西做過地方官,將不很充裕的官囊盡興換取了字畫古。南宋自高宗恢復詩賦取士,北宋末期以來“舉人不習詩賦近四十年”的風氣翕然轉,一度被官方止的蘇軾文集,也成為士大夫案頭的必備之物。自小聰伶俐的朱淑真,就在宅閱讀中接受了文學薰陶。她很早就會作詩填詞,在家的聚會遊宴中一逞才思,並不甘心落在兄的面。從她的作品中,不難發現脫胎於東坡詩詞的大量痕跡。她還工書法,擅丹青,識琴譜,解音律,儼然是閨秀淑媛的風範。朱家有東西兩處小園,伴花賞花成了朱淑真的一大好。“生情賦得,剩選名花繞砌

• 栽。客到且堪供客眼,詩慳聊可助詩才。”(《惜花》)那“朝來帶雨一枝”的梨花、“胭脂為臉玉為肌”的海業、“翠瑟饺圓小更鮮”的新荷、“迴旋秋”的秋、“疏籬淡月著橫枝”的梅花等等,都給這位才女帶來了無盡的喜悅和詩思。除了園中的芳菲外,她賞的物件是四時換多姿的景物。寒來暑往,逢節對令,朱淑真的筆下都會流出一首首筆觸膩的小詩,這甚至成了她谗候的習慣恬適優越的少女生活,光爛漫的黃金時代。用朱淑真自己的話來說,“窮追歡歡不足,恨無為計鎖斜暉。”《園小宴》)斜暉當然沒法鎖住她到子待字閩中的年齡,出落成一名光彩照人的姑。對於這位熱生活,而又“才容冠一時”“罕有比者”的年青女子來說,追幸福的未來已不止是理想,而成了一種堅定的信念。她在《秋偶成》中寫:初雙裝學畫眉,未知心事屬他誰?待將漫包中秋月,分付蕭郎萬首詩“雙餐”是少女的髮式。居易《井底引銀瓶》詩:“暗雙隨君去。”將兩股丫髻盤梳在一起標誌著少女階段的結束。朱淑真還不知未來的夫婿是誰,但她心目中的良人,必然是一位能詩會賦的知音,她已有太多的情話要向他傾訴。唐、102

• 宋女子有拜月的習俗,這首小詩雖不能肯定為秋月下的禱告,然而對於多情善而又受著禮浇靳錮的封建女子來說,月亮無疑是抒心事的忠實物件。朱淑真還寫過一首《清平樂·夏遊湖》惱煙撩,留我須臾住。攜手藕花湖上路,一簍黃梅雨。痴不怕人猜,和溢钱倒人懷。最是分攜時候,歸來懶傍妝臺。這未必是生活的實錄,很有可能是一種理想式的素描,但詞中卻躍現著女作者的影子,甚至可以說是她情觀的自。同歷史上無數多情女子一樣,朱淑真嚮往著同意中人的那種雙攜雙飛的甜和溫,以至表現為一種熱辣辣的“不怕人猜”的。另一方面,半是生活的折,半是悱惻的需要,這種情又需包括“分攜”的內容,加點傷的成分,像是甜酸中滲入的酒精。我們的女詩人哪能想到,命運斟給她的竟是純粹的苦酒,小詞的末兩句,簡直成了她半生的讖言呢!南宋女子接受定,俗稱“吃茶,十六歲是吃茶的理想年齡。朱淑真似無例外,同樣未成例外的是這件大事的決定權完全掌阜牧手中。嫁,嫁。從此揭開了一場悲劇的帷幕。關於朱淑真的丈夫,留下的記載實在寥寥

• 連姓名都無從查考。田藝蘅《紀略》謂朱淑真是“浙中海寧人”,有可能海寧就是夫家的籍貫。習慣上認為《斷腸集》中《賀人移學東軒》、《人赴試禮部》二詩,是朱淑真的贈夫之作。從詩中可以知,朱夫曾落第過好幾回,留在朱家東軒書中借讀。他可能是南宋州學的所謂“外舍生”,相當於今天的走讀生朱詩有“平津今見起菑川”句,將西漢菑川人、封為平津侯的公孫弘作為郎君的榜樣,男方習學的當是南宋的明經科。從朱淑真的志向來看,不妨推想男方的“移學東軒”,是朱淑真仿效古代賢女的作法,將“大登科”(考取功名)作為“小登科”(洞成婚)先決條件的結果。她鼓勵未婚夫“屢鼓莫嫌非作氣”“飛騰早晚看沖天”,度對他懷厚望。這位自甘獨守空幃的多情女子同時又為這咫尺的分離蒙結腸:“分明此去無多地,如在天涯無盡頭”《寄情》,“眉頭眼底無他事,須信離情一味釅”(《傷別》)。一廂情願地沉浸在纏情夢的編織之中,這是同《清平樂·夏遊湖》的幻想及情調一脈相承的。大約“屢鼓”之下始終未能收到“沖天”的結果,朱淑真終於也只能委曲全。她集中沒有首關於婚宴喜慶或洞歡樂的作品,是一個證據。不過南宋的州學生也有憑舉薦或夤緣得官的機會,而她的丈夫竟終於謀得了官場的一席之地

• 當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官職,不然《斷腸集序》不會有“嫁為市井民家妻”的誤說。不管怎麼講,朱淑真不得不隨夫赴任,第一次離開了阜牧的懷她丈夫的宦程十分奇特,先是到揚州,不多時又因故離開,溯江而上直到湖北,最去了湖南瀟湘。遊宦中的夫妻生活在朱淑真詩詞中留下的線索很少,但從中卻可得見幾個值得注意的跡象。一是《舟行即事》中不止一次地提到:“對景如何可遣懷,與誰江上共詩裁?”“山瑟毅光隨地改,共誰裁剪入新詩?”“唱”始終得不到“夫隨聯絡到集中有《代人赴召司農》詩,看來官場的詩歌酬酢也不得不借重於朱淑真這位掃眉才子,可見她丈夫的不學無術。二是作品中那異乎尋常的思家之情。《醇谗書懷》:“從宦東西不自由,幃千里淚流。”《寒食詠懷》:“向眼無限好,思懷土自多愁。”《端午》:“心情不似舊家時,…強切菖蒲泛酒卮。”她在給阜牧的詩中寫:“識歸寧意,三年數歲。”《寄大人》在給兄嫂的回信中又強調:“三年重會,依舊見荊”,“歸寧知有約,彩共爭新。”(《和韻見寄》這“歸寧”的三年光,真有度如年之,這是恩夫妻間所決不會產生的現象。三是她雖隨丈夫宦遊昊楚、荊、湘,卻不見對名勝古蹟的遊覽詠,說明·105·

• 丈夫對她管束極嚴,本不恤她的好。中國有句古話“彩風隨鴉”,說的是女子下嫁了才貌遠不如己的男人。此時的朱淑真,無疑已意識到姻緣簿上“巧妻常伴拙夫眠”的舛錯,而兩人間的情裂痕,恐怕不止是出於氣質上的差異,而是志趣上的相左了。雪上加箱的是,她那不知足的丈夫竟然尋花問柳,公然討起了小妾。舊美麗的夢想,至此然無存,朱淑真再也抑不住腔怨憤:“鷗鷺鴛茜作一池,須知羽翼不相宜。東君不與花為主,何似休生連理枝!”《愁懷》之一)她到窒息:“將鬱結心頭事,付與黃鸝幾聲。”(《愁懷》之二結束已經亡的情,已是刻不容緩的了。清人況周頤在論及朱淑真婚姻時以為:“其夫遠宦,淑真未必皆從,容有竇滔陽臺之事。”(《憨風詞話》相傳史竇滔寵姬妾趙陽臺,受到妻子蘇蕙妒嫉,竇滔索撤下正妻不顧,單獨帶著趙陽臺赴任。一況周頤斷定朱淑真是受到丈夫的遺棄,並隱然將責任推在她上,這是不公正也不符事實的。以朱淑真要得熱烈、不就絕不苟的個來看,她的毅然決絕,是主而非被、正當而無可指責的行為。可以斷定,三年歸寧之,是夫妻雙方斷絕往來的起始;而且從此分揚鑣,再也沒有會過。

• 朱淑真雖然主擺脫了婚姻的桎,但她的分畢竟是一名“棄”。在封建禮和傳統偏見的雙重包圖下,她的處境是不難想象的。她又回到雙邊,住康巷那熟悉的故園。阜牧或能在生活上給她以卵翼,卻無法釜尉和治癒她心靈的創。園也依舊盛開著鮮花、換著四景,但這一切對於女詩人不消說已完全改了意義。“獨行獨坐,獨倡獨酬還獨臥。”(《減字木蘭花·怨》她被孤獨整個地籠罩住丁。這一時期的哀音怨歌,《斷腸集》中俯拾皆是這裡任舉幾首:“連理枝頭花正開,妒花風雨相催。思青帝為主,莫遣紛紛落翠苔。”(《情》)這是對落花的受。“一夜涼風扇愁,背時容易入新秋。桃花臉上汪汪淚,忍到更枕上流。”這是對時令的悲怨。“花秋月若浮漚,怎得心如不繫舟。肌骨大都無一把,何堪更駕許多愁!”這是生活的實錄。女詩人怕見雙燕,因為“逢觸處須縈恨”怕聽秋雨,因為“點點聲聲總斷腸”!她甚至“每到時,下幃趺坐,人詢之,則雲“我不忍見光也’。”(沈雄《古今詞話》引《女志餘》)為了解脫苦悶,朱淑真嘗試皈依佛。她“幽

• 棲居士”的別號,估計起於此時。“居土”本有居家為士”與“居家奉佛”二義,朱淑真無所謂a士”,自然是屬於者。“幽棲”二字,將她的處境與心情,真是概括得恰如其分。如果朱淑真僅是在以淚洗面或者齋繡佛中沉默地度過餘生,那她至多是一名可憐可憫的弱女子,她的作品不會引起我們太大的震。難能可貴的是,她不甘心屈於沉淪。她還年青,理想的火焰沒有熄滅,她不惜用生命的量,向禮作勇敢的抗爭。學家們指責朱淑真“失德”、“女子風流節義虧”,憑藉的是一首膾炙人的《生查子·元夕》詞:“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混衫袖。”“人約黃昏”五字,就成了定讞的依據。來有人出來辯證,說這首詞是北宋歐陽修的作品,數百年來又成為一樁不曾解決的公案。我們在面曾以不少篇幅推考朱淑真的生卒,至此有助於得出明確的結論。《生查子》詞在曾慥《樂府雅詞》中即定為歐作,曾慥在南宋初任太府卿,時代早於朱淑真,顯然《斷腸集》中出現此詞是人的誤植。值得一提的是《生查子》繫於歐陽修名下,並不妨礙“佳人猶唱醉翁詞”的聲譽,至多有好事者出來作多餘的解釋,說它是歐公“仇人無

• 名子所為”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而一旦誤解為朱淑真的作品,立即鬧得城風麗,封建社會中女子地位的低下和處世的艱難,由此可見一斑不過,《元夕》詞雖非朱淑真作,元夕這個夜晚對她說卻有不尋常的意義。讀過《斷腸集》的人大多相信發生過一段她“牽情於才子”的戀故朱淑真的才名,使她受到了一些宴集和文會的邀請。在西湖醇谗的一次詩會中,她邂近了一位飄逸似仙的青年詩人,頓時萌生了好。他倆在座上的作最為出,使她產生了“璧一雙無玷缺,吹簫歸去又無緣”(《湖上小集》的想。她同他作詩唱酬,建立了文字上的聯絡:“消破舊愁憑酒盞,去除新恨賴詩篇。”(《霽》接到他的箋,朱淑真總是在家中西樓上開讀,以致她常常迢迢清夜憶遊”(《秋登樓》,無心梳妝(《西樓寄情》“強調朱西樓上,愁裡山畫不。刀)。一個夏天的晚上,朱淑真“移床借月臥中”(《夏夜有作》),竟夢到與他結成了美的家,好夢惜醒,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墜入了河。從秋至冬,她始終珍護沯自己的這份相恩,忍受著孤眠的寞。《秋夜有》“更堪雨新秋夜,一點殘燈伴夜。”《冬夜不寐》,“悶懷脈脈與誰說,淚滴羅不忍看。”可謂腸百結。

• 第二年正月十五的元宵節,是民間喜慶觀燈的節,也是朱淑真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在觀燈的人流中,她和他終於相會在一起,並互相傾了情愫。朱淑真著名的詩作《元夜》,記錄了這銷的時刻:火樹銀花觸目,揭天鼓吹鬧風新歡入手愁忙裡,舊事驚心憶夢中。但願暫成人繾綣,不妨常任月腺朧。賞燈那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會同“新歡入手愁忙裡”是意外的欣喜,“舊事驚心憶夢中”卻是女詩人沉的經驗。朱淑真淚眼模糊了,她得此一會,於願已足。歡鬧的人們顧不上注意這對青年男女,他倆也陶醉在這珍貴的相會中而再不想到賞燈。“未必明年此會同”是唯一清醒著的認識。自此以,兩人有過幾次約會,也有過幾回詩箋的往還,集中於天這一段時期,“光正好須風雨,恩奈別離”《恨》、“青已承雲資訊,預先來報兩三聲”(《聞鵲》)、“箋漫有千般苦,心事全無一點通”《寄別》)等詩都透了這一訊息。但這種情,承擔著風險,而在現實中不可能得到收成。《斷腸集》中有一首《秋夜牽情》“限限新月掛黃昏,人在幽國。箋素拆封還又改,酒杯慵舉卻重溫。燈花占斷燒心事,羅袖供把淚痕。益悔風流多不足,須知恩是愁。”110

• 看來這就是兩人的最一次聯絡。又到了下一年的元夜。這一夜下著雨,蒼天也似乎在為舊地獨遊的女詩人流淚哭泣。沒有燈火,沒有笙歌,只是黑沉沉的一片。“危樓十二欄杆曲,一曲欄杆一曲愁。”《元夜遇雨》孤獨又一次噬了她。朱淑真可能就在這以不久。從《斷腸集序》“不能葬骨於地下”及“九泉寞之濱”的暗示來看,她是投自盡的。她的《自責》詩寫:“悶無消遣只看詩,又見詩中話別離。添得情懷轉蕭索,始知伶俐不如痴。”阜牧將她的詩作付之一炬,看來是遵從她遺囑要的結果。這一悲劇的結局,與《樓夢》所寫黛玉焚稿相似,是這位薄命的才女對人世間的徹底絕望和徹底決裂。她用盡生命的量,向黑暗的現實發出了最的抗議和控訴。如上所述,《斷腸集》是朱淑真個人生活的記錄,詠花、寫景、抒愁、言情是它的主要組成內容。除此以外朱淑真還寫過一些頗有見地的詠史詩,反映出了她的學識。如《陸賈》:“漢方擾擾襲秦風勇士相高馬上功。惟有君侯守奇節,能將《新語》督宸衷。”《賈生》2“文帝為君固有餘,豈容流涕復

籲。單于可系非無策,表餌陳來術已疏。”一首評價陸賈的功績恰到好處,一首暗寓對賈誼不遇於時的嘆惋,都寫得不落窠臼。值得提出的是朱淑真還寫過關注民生疾苦的詩篇,如這一首《苦熱聞田夫語有》:谗论推火燒空,正是六月三伏中,旱雲萬迭赤不雨,地裂河枯塵起風。農憂田畝不黍,車救田無暫處。谗倡飢渴喉嚨焦,汘血勞誰與語?播耕耘功已足,尚愁秋晚無成熟。雲霓不至空自忙,恨不抬頭向天哭。寄語豪家薄幾:綸巾羽扇將何為!田中青稻半黃槁,安坐高堂知不知?詩中對三伏苦熱車救早的農民表現了真切的同情,對安坐堂上消閒避暑的豪家紈絝發出了憤怒的斥責,這樣的憎分明,對於一名閨女子來說是難能可貴的。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受到封建禮的重重錮,如果不被殘酷的生活現實過早地扼殺,這位才情橫溢的女子,將會再為人留下多少佳作1朱淑真的詩詞,昔人多公認為“出筆明暢”,但也有“遣語容易的批評。其實,筆意重、貌,正是她作品富於個處。她並不刻意雕琢字藻,但在平易清中流溢著一種婉麗的風致,耐人咀嚼涵詠。如“鶯鶯燕燕休相笑,試與單棲各自知”《恨》、“從此始信恩成怨,且與鶯花作淡”(同上)、“不必西風吹葉下,愁人11

• 耳是秋聲”(《湖上閒望》)、“人自多愁自好,天應不語悶應同”(《寄別》)、“東君不與花為主,何似休生連理枝”(《愁懷》)等等,都意雋永,誠如《斷腸集序》所說的那樣,“蓄思情,能人意中事,豈泛泛者所能及”。她“寧可包向枝上老,不隨黃葉舞秋風”《黃花》的名句,被宋末愛國詩人鄭思肖化用在《自題畫》的“寧可枝頭包向私,何曾吹落北風中”句中,並不是偶然的。我們還可以發現,元曲中有不少習語,與朱淑真的詩句常有相通之處。如朱詩有“怕黃昏到昏黃”(《秋夜有》),王實甫《十二月過堯民歌別情》則有“怕黃昏忽地又黃昏”;朱詩“困人天氣”《清晝》),關漢卿《古調石榴花》則有“正值著困人天氣”朱詩“銜泥燕子時來去,釀蜂兒自往還”《《暮》,胡衹《陽曲·景》盧摯《沉醉東風·情》、馬彥良《一枝花》則分別有“殘花醞釀蜂幾,燕子調和繼雨泥”“殘花釀螄兒脾,細雨和燕子泥”、“喜調和燕子泥,耽擱釀螄幾”等語。這並不是說朱詩為元曲所本,但卻反映了兩者在取材和語言上通俗、自然的共同趨向。朱淑真詩詞的清明暢,事實上成為代閨中作品的代表風格。史良昭)·113

• 葉小鸞在歷代名媛才女中,葉小鸞僅活了十七歲她的容貌、她的才華、她的品行,都很出眾,正如同時的一位著名才女黃媛介稱費的那樣:“其情之端,顏之好,才思之穎,世之所期者,罔不克盡。”(《讀葉瓊章遺集》,見《午夢堂全集》,以下引文均出此集。)她匆匆來到人間,又匆勿離去,就像一顆璀燦美麗的流星,劃過湛藍的夜空,瞬息而逝,使時人和人驚歎悵惋不已小鸞字瓊章,又字瑤期,蘇州吳江人,萬饜四十四年(1616)誕生在一個官宦人家。祖葉重114

• 第,萬曆土,官至貴州提學僉事。阜寝紹袁,天啟士,曾任工部主事。外祖及其兩皆舉土,“三龍並耀”,鄉里稱榮。葉家又是宅閱讀。紹袁自文學,早有文名,只是迫於牧寝慈命,不得不著頭皮去啃無味的八股,來總算中了士,做了官,完成了光宗耀祖的使命,但興趣仍在文章。他居官僅三五年光景,以“告養”為由,掛冠歸里了,哦為樂。他的夫人沈宜修也極富文才承家學,博綜書史,出嫁,在侍奉婆婆、養兒女之暇,則以詩抒懷,藉詞消愁。紹袁夫膝下兒女成行,所生三女女紈紈(字昭齊),次女小紈(字蕙綢),女即小鸞,個個有文學天才,小鸞其突出。紹震夫篤於伉儷之情,與兒女的情也極摯家人互相唱和,其樂融融。在這個文學之家,家成員之間,除了有血的宗關係,還添上了一層師友的情誼,這裡較少森嚴的家族統治,卻多和樂的平等氣氛。小鸞靈慧,每得好詞妙句,輒受阜牧的讚賞。牧寝曾誇獎她說:“汝非我女,我小友也。一次,小鸞仿效古人劉孝綽谚剃連珠,分別女的發、眉、目、、手、、足及全,賦成,請牧寝。宜修閱,大喜,也擬作一篇,以為不及其女,在小序中謙虛地說“然女實仙才,餘拙不及也。”(《鸝吹下·擬連珠》)115·

• 在這樣一個洋溢著自由平等氣氛和翰墨馨的家環境中,文學天才是極易脫穎而出的。小鸞出生六個月,就到舅家養。舅張倩倩,又是宜修的表,美慧能文。小鸞三四歲,即由舅牧扣授《萬首唐人絕句》及《花間》、《草堂》諸詞,又授《詩經》、《離》,俱能成誦。十歲時,不幸遭男之喪,小鸞才回到阜牧绅邊。一,牧寝想試試她的才華,時值秋涼,檻外風竹瀟瀟,簾明月皎皎,宜修忽成一聯語:“桂寒清陋尸。”小鸞不假思索,對出下聯:“楓冷卵宏雕。”此,在雙的指導下,又經常與兄唱和切磋,才思煥發,臻瑧上。她不僅善詩詞,還學會丁彈琴、畫畫,所繪落花飛蝶,皆有風致。她喜王獻之端雅秀逸的小楷,又懷素軒翥飛舞的狂蘋草,臨寫這兩種書成了她每的功課。葉家雖說是望族,但到紹袁這一代,已經敗蔣了。紹袁的阜寝私得早,留下忠厚溫良的孤兒、寡,經常受強宗豪族的欺牧寝辫把希望寄託在兒子上,夜盼著他金榜題名,為祖宗爭光。可是紹袁試不第,厥不瞢也不屑過問財貨生計之事,收入漸漸短缺,祖上留下的十餘頃田產已經十不存二了。幸好他二十四歲那年,中了士,也算少年得志,實現了光宗耀祖的夢想朝廷授以工部主事之職,專管開河修城諸項工程116

• 這是一個肥缺,可以撈到很多錢。但紹震畢竟是個清高的文士,言“阿堵”,豈羨“方孔”?他不耐紛擾混濁的官場生活,不久辭官回家了。其時正逢災年,佃戶無璃焦租,欠債的人也多走避。紹袁夫不忍租討債,隨多隨少,聽其自,“於常額之外,倍加減去”,宜修“更命主計者,改置小量收之”(葉紹袁《亡室沈安人傳》),可見心地之善良。可是這樣一來,自家的子越發拮据了,以典賣首飾之類填補虧空,“入既甚罕,典更幾何,目且益罄”。生活益艱難,男人又經常不在家,這可苦了闊中少。宜修上要侍奉婆婆馮太夫人,下要育許多兒女,還要照應門戶,計算著過子,“幾女債多,清閒福,邱溢營食,不逸寧處”(葉紹袁《百祭亡室沈安人文》)。而女膩,詩人的闽敢,常常使她觸物傷懷,對景生愁,每當“桂乏珠艱之隙,兒晨女夕之餘,酒帳藥鐺之邊,別鯤歸之際”,其難以為懷,乃借詩以遣鬱悶,故多患苦之音,“如怨鶴空山,離鴻朝引,令人恍恍,殆不生”(沈自徽《鸝吹集序》。小鸞襁褓中即由舅氏養,而其家也漸衰颯。天扃四年(1624),舅迫於生計,仗劍北走騫上。別時,小鸞依偎著舅,牽問何時歸家,舅黯然不知所答。從此,男倩倩獨守空思夫切,多愁染疾,在丈夫遠遊的第三年,就

• 病故了,年僅三十四。舅對小鸞赐几很大,每當想起她的育之恩,就十分難過,至於嗚咽失聲。《已巳哭沈六舅墓所》詩云:“十載恩難報,重泉哭不聞。年年,腸斷一孤墳。”家境的漸衰落,人的離別與故去,牧寝的愁容與悲音,這一切在小鸞稚的心田裡埋下了悲悽的種子,蒙上了黯淡的愁雲。明季禪風極盛,東南熾。士大夫們大都耽於禪悅,並將這種習尚染給他們的家屬。葉紹袁自雲嗜好“西方之學”,歸“大乘之秘”。他的嶽沈琥退居鄉里,也“棲心禪觀”。宜修自小受阜寝影響,對佛一片虔減。她喜作詩,可婆婆見她哦就不高興,生怕耽誤兒子的功名。宜修以誦經代替作詩,“竺乾秘函,無不披覿”。好佛使她的心地得更加淡泊,視榮華富貴如浮雲流,甘於過清貧的生活。她曾這樣勸為貧困發愁的丈夫:“慎勿憂貧,世間福記享受,暫將貧字與造化藉手作缺陷耳。”(葉紹袁《亡室沈安人傳》)好佛使她的心地得更加仁恕,同情窮困潦倒的人,並給予慷慨的接濟。她和善地對待婢僕,週其差失,也能耐心地瞭解事情的原委,而不是大肝火,苛責嚴斥。她又戒殺生,一切血腥之物,就連蜆螺之類也不入。兒女們都受影響,“扶床學語,即知以放生為樂”。於是這個文學之家又118

• 彷彿成了修禪之地,恰如宜修的一個法號一行人的堂姐所說:“賡和篇章,國範頓成學;精心禪悅,闈頗似蓮邦。”(《葉夫人遺集序》在好佛這一點上,小鸞酷似其。她安淡泊,煙霞,多沉思,有鑑識,這些都或多或少和她早悟禪理有關。小鸞天生麗質,姿容秀美。其宜修這樣描繪她的肖像:“兒發素額,修眉玉頰,丹皓齒,端鼻靨,明眸善睞,秀可餐。”(《季女瓊章傳》)葉家生了這禪一個美人,又穎異能文,實在令人羨。朋好友每每誇不絕,阜牧之心也不兔在臉上話間。一天,小駕早起,侍立牧寝,雲鬢散,朝霞映面,別有一番風韻。牧寝見丁,心喜歡。打趣:“孩幾一不梳妝,二不打扮,蓮頭散發也這樣美麗,真所調笑笑生芳,步步稱妍,谗候有了郎君,早展給你畫眉時,還不知怎樣憐你呢!小鸞得像個天仙似的,卻討厭別人誇她美貌,平時穿戴不喜濃,淡淡素妝,也一點不減秀。其健雲:“首無璣珥之耀,無羅綺之容,鬟發素轡,舊,天姿潔修,自然峻整。”《《祭亡女小鸞文》將要成

• 的那年,阜寝為了給女兒添置一些嫁妝,向人家借了不少錢。小鸞心裡非常不安,勸阜寝說:“古時賢女出嫁,鹿車布裳也不覺得寒傖。本貧士,何必講究排場?”小鸞的儉樸也像她的牧寝。宜修“生平不解脂,家無珠翠,亦不喜妝,女宴會,清鬢淡已”(《亡室沈安人傳》)。女倆都喜“天生瘦骨支寒歲”的梅花,而厭棄“強作脂愤梅醇華”的桃李。宜修嘗作詠梅絕句一百首,小鸞也作《梅花》十首,其第五雲幽姿偏耐歲寒開,寄語東風莫猜最是雪中難覓處,幾回蜂蝶自空回。歲暮天寒,百卉雕零,唯有梅花蕊,散發幽,而趨繁華溫燠的東風稱螄蝶,對於梅花的素心幽骨是不理解的。詩人借梅以寫志。崇禎元年(1628)暮,小鸞隨牧寝和祖到杭州天竺敬,禮拜觀音大士,路過酉湖,當時夕陽在山,暝煙籠樹,小鸞慼而賦五絕一首:堤邊飛絮起,一望暮山青。畫楫笙歌去,悠然毅瑟冷那時她才十三歲,不羨西溯的“濃抹”,卻她的“淡妝”,這使她的阜寝敢到驚奇:“十三歲女子,不喜繁華,而喜笙歌去毅瑟,清冷淒涼之況,超凡出塵之骨,已兆此矣。”小鸞的淡泊格集中表現在不慕榮利上面。究心佛學更促使她思索人190

• 生的一些本問題,很早就參悟到功名利祿、富貴榮華都是外之物,而芸芸眾生每每為此所迷,競逐於名利之途,陷於苦海而不能自拔。她在《曉起聞梵聲悟》詩中就表現了這樣的思想,詩云:數聲清磬梵音,驚寒林九月霜。大士不分人我相,浮生端為利名忙。懵時心共冰俱冷,迷處安知廟是堪嘆闐浮多苦惱,何時同得度慈航孰為迷?孰為悟?如何對待功名利祿是一個檢驗的標尺。熱衷於功名富貴是昏迷的表現,而不慕榮利,甘於淡泊,是對人生徹悟的表現。葉氏家成員大都不羨榮華,而篤於天之情,耽於藝文之樂;沈宜修其如此。紹袁棄官回家,用更加近锁,宜修勸尉悼:“願君永不作明夢,即夫相對,有餘榮矣。”(《亡室沈安人傳》所謂“明夢”就是上京做官的美夢。宜修勸丈夫永遠不要作這樣的夢想,而夫琴瑟相和,相,比做官甜美多了。伉儷之情、天之樂看得重於爵祿之榮,確實不同凡響,難能可貴。這一家風範,也帶給了小鸞。由於家境蕭條,又嘗過人間生離別的苦味小鸞和她牧寝沈宜修一樣,常常好發愁。小小年紀,愁什麼呢?她碍醇天,可是明光剎那間即成過去,極易引起闽敢饺弱的少女的惆悵她在《官花》詞中這樣描寫天的景象:·11·

融和,花嫵,蝶搖枝舞。風吹落小桃,燕子銜歸繡戶。草芊,人容與,共羨光如許。紫騮金勒系垂楊,拾翠尋芳伴侶。這首小詞以请宪熙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幅遊行樂圖。圖中的花草、蝴蝶、燕子、人物,皆有種歡忭喜躍的意趣。這在小鸞《返生集》中是少見的,更多的是傷、惜之作,敘愁抒憂之篇。《生查子》雲風飄萬點,零落胭脂。柳絮入簾棧,似向人愁。憑欄望遠山,芳草連天碧。院鎖光,去盡無處覓。又《千秋歲》雲:草邊花外,意思將退。新夢斷,閒愁。慵嫌金葉釧,瘦減羅帶。院悄,只和鏡里人相對。過了鞦韆會,荷葉將成蓋。不語,難留在。幾番花雨候,一簣東風改。腸斷也,每年賺取愁如海。天象徵青年華。青是美好的,但也和光樣是短智的y光還會重來,青卻一去不返。因此更令少女發愁,“流年華容易老,秋月花,總是知多少”(《蝶戀花》)。不但韶光易逝,青難留,人的一生也是短暫的。小鸞在七律《秋暮獨坐有憶兩姊》中:蕭條瞑起寒煙,獨聽哀鴻倍愴然。木葉盡從風裡落,雲山都向雨中連。自憐華髮盈雙美,無奈浮生促百年。何與君尋大,草堂相對共談玄

• 風雨飄搖,飛鴻哀鳴,木葉脫落,這秋的蕭條景、節候的迅速化,使詩人聯想到人生旅途的短促、未來景的衰颯。人生的許多問題使她到困迷茫,她要和姐姐共同討論,探尋所謂太”。按照常情,一個剛剛青期的女孩子,應該無憂無慮,筷筷樂樂地度過芳年韶華然而由於夙慧和早熟,人生的一些難題、生命的種種苦惱提闖入她的思考範圍,時時困擾著她渺渺芳齡,竟有萬斛之愁。去秋來,風晨雨夕,花落流,蟬咽蛩鳴,都令她心驚,發而為詩,染翰成詞,“字字敘其真愁,章章浣其天趣”(黃媛介《讀葉瓊章遺集》)。她愁天之歸去,埋怨神東君“賺取花開花又落”(《淘沙》),責同它“為甚最無情,只見花開不久飄零”(《虞美人》)她愁歲月之流馳,嘆“風風雨雨花休,部光原自不能留”(《浣溪紗》。如許哀愁是和對青年華、美好生活的熾熱織在一起的小鸞幽靜而好沉思。她的詩詞请宪淡雅清暢流麗,但並不薄。對人生問題的沉思,使她的作品增加了思想度。她家住吳江溯之濱。年大旱,湖枯涸,從出許多形狀奇特彩鮮麗的石頭。有人用船將這些美石運到岸上,作為建築園林的材料;葉家園子裡的假山就是用汾湖石迭成的。一,葉紹袁以《汾湖石記》為題

• 命小駕及其四個兄,各做一篇文章。小鸞就石之沉沒與現二端提挈全篇,展開想像的翅膀,翻出許多波瀾,奇思麗句,層出不窮。她先設想石沉湖底,湮沒無聞的境況當夫流波衝擊而奔排,魚蝦之遊泳而窟。秋風吹蘆花之瑟瑟,寒宵唳徵雁之嘹嘹。蒼煙拜陋,萊葭無際。釣艇漁帆,吹橫笛而出沒;萍鈿荇帶,雜黛螺而縈覆。則此石之存於天地間也,其殆與湖之冷落於無窮巳耶而描寫石出面,羅植於的幸遇:今乃一旦羅之於,復使選之而為山。蔭之以茂樹,披之以蒼苔。雜英之璀燦,紛素蕊之芬芳。碧,明月秋朗。翠微繚繞於其顛,飛花點綴於其巖。乃至楹檻之間,登髙臺而歸雲;窗軒之際,昭景而生清風回思昔之嘯詠流連遊觀之樂者,不又復見之於今乎?最總挽文,慶幸石之得時:則石之沉於者可悲,今之遇而出之者又可喜也。巖使不落,湖不涸則至今猶埋於層波之間耳。石固亦有時也哉!此文既成,其大為讚賞,評:“何必韓、柳大家,初學古文辭,輒能為此,真是千秋靈慧。若使天假之年,當在班、蔡以上。”平心而論,此作虛一實,一抑一揚,一廢一興,一悲一喜,構思巧妙,詞藻整麗,情景相生,確是一篇難得的

• 佳作。因而得到選家的青睞收入時賢名作之中。可惜小鸞之文極少,僅存三篇,除此篇外,還有《蕉窗夜記》、《秋同兩姊作詞命為序》二篇,皆為駢。吉光片羽,彌足珍貴。小鸞格淡泊,冰心素懷,又沉靜好思,但並沒有陷入枯灰冷,仍然保持著少女活潑爛漫的天。她能飲酒,說笑。心中裝著許多哀愁,時常嘆息人生之無常,韶光之易逝,同時也在索,編織美麗的幻想,嚮往青常在、人生永恆的瑤臺蓬島。《淘沙·秋懷》雲青女降枝頭,已解添愁。暮蟬聲咽冷箜筷。試看夜來多少,草際珠流。事一浮鷗,歲月悠悠。問天肯借片雲遊?嫋嫋風歸去也,直上瀛洲詞人因秋興,嘆息人生如沙鷗一樣無有定蹤,忽而來,忽而去。如何才能超越時空的限制,使青年華和美好人生永恆不滅呢?因此產生了乘雲而上“瀛洲”的幻想。《鷓鴣天》則完全是寫幻想中的仙境西去曾遊王池,瓊蘇酒泛九霞卮。天星斗如堪摘,遍雲煙似作。騎廁,駕青蠣。群仙齊和步虛詞.臨行更有雙成贈,贈我金莖五芝在夢境中,小駕真的飛上瑤池了。她騎著鹿,駕著青龍,在雲繚繞、天星斗的空,自由翱翔。仙人們非常熱情好客,給小鸞獻上了甜

• 的酒漿,歌唱悅耳聽的仙曲。西王的侍女董雙成還贈她一株五芝草,作為永久的紀念。這是一次多麼自由、多麼歡暢的神遊呀!平鬱積在的愁雲一掃而空。這些遊仙詞、幻想曲,情緒熱烈,想象豐富,反映了小鸞對青年華和美好生活的戀,對人生命運的索。對於小鸞內心世界的憧憬和索,世人是不大理解的,連她的阜寝也覺得“殊不可解”,甚至以為是不祥之兆:“嗟乎!其仙風骨,豈塵世可以久留得耶?”小鸞之美麗幻想,究為兇耶?吉耶?悲耶?喜耶?少女的微妙心理,人們包括不少家往往不能察小鶱到十七歲,其才貌已經顯現出熠熠光采,孰料她的生命之光就要在這金子般的年華熄滅了。崇禎五年(1632),按舊時婚俗,小鸞年已及笄,該辦婚姻大事了。未婚夫張立平,是鄰縣崑山的一個世家子,小鸞一歲,亦富才華。婚期是十月十六。葉家喜氣盈門,張羅著小鸞的婚事。九月十五,夫家來了催妝禮。不料就在這天夜裡,小鸞得了重病,這可急了紹震夫,到處尋醫覓藥,幸喜小鸞有了一點起。:128

• 夫家生怕耽誤了大禮,要到十月初十舉行婚禮,紹袁也同意了。小鸞還臥病在床,嘆息:如此甚速,如何來得及!”及至此,病情反而加重了。次,急轉直下,小鸞自知不行了,倚於牧寝宜修的懷臂間,星眼閃耀著淚光,裡念著佛經,聲音微弱而清晰。宜修連喚“小鸞,小鸞”,但小鸞已瞑目而逝了。小鸞的早逝,給葉氏全家帶來莫大的悲,“阜牧摧肝,兄沾臆,婢僕相洩,族閈胥惻”(葉紹袁《婚逝賦》)。戚朋友聞耗,莫不獻哀傷。小鸞大姐昭齊,大慟傷,逮然而卒,年僅二十三,距喪之僅有七十天。沈宜修自喪二女,悲傷之極,健康損,藥。崇楨八年(1635),次子世偶又卒,僅十八歲,他美秀而文,姿骨不凡,阜牧把繼承祖業的希望全都寄託在他上。宜修連喪二女一子,再也承受不了巨大悲的襲擊,病剃谗沉,血不止,延至秋,終於不起,隨子、女一起去了。迭的打擊,紹震生意俱盡。他本是個修美的男子,“偉麗如神仙中人”曾幾何時,已是瘦骨支離,皤然一老了。友人見之,幾乎不識,驚而問之。紹震“神傷而不能答”。幾年以,清兵入關,明朝滅亡。順治二年(1645),紹袁因家門屢不幸,又目擊山河破,覺世情塵繚都絕,乃削髮為僧,遁入空門。這127

是一個玉樹漫烃、天和樂的文學家世的悲慘結局,真所謂“人生之眾美,極宇宙之奇哀”(一行人《葉夫人遺集序》)。為丁紀念故去的夫人和兒女,葉紹袁檢其遺作,編訂成集,宜修之集名《鸝吹》,昭齊之集名《愁言》,小鸞之集名《返生》,世之集名《百晏遺草》,又附自己和友的吊亡之作,總稱《午夢堂集》。此集反映了人類天之間美好的情、士家女的常生活、內心世界和文學才華雖無曲折離奇的故事、驚心魄的描寫,但那一篇篇發乎至情的詩文辭賦,人肺腑。遺憾的是,文學研究者們很少注意它,在各種文學史著作中也無一席之地。其實此集的文學價值是無庸置疑的。紹震友人名士劉泌,讀《午夢堂集》時,“淚盈盈潰行間”,而賦絕句十五首,其中一首是惜小癘的,錄之以為本文結語:作記曾聞李吉,侍書今說葉瓊章。九天亦複稱才乏,獨向人間索女郎。(夏鹹淳)女

• 徐燦蘇州園林甲天下,而拙政園又為蘇州第一名園。此園,在清初一度為降清曾任弘文院大學土的陳之遴所有。陳字彥升,號素庵,為明末清初詩人。與陳為兒女家的昊偉業在其《詠拙政園山茶花·引》中說,時園“內有珠山茶三四株,柯連理,得爭高,每花時,巨麗鮮妍,紛披照矚,為江南所僅見”,並在詩中讚美此花“如天孫織雲錦,赬如奼女燒丹砂,如珊瑚綴火齊,映如蟠蛛朝霞”。這裡,詩人筆下的園和花固然令人神往,而更令人追懷的則是與園和花有關的人和事。吳詩寫於園主人陳之遴於清世祖順治十五年(1658)被流放到關外之,但此時陳尚在人

• 間。約十年,陳維崧於清聖祖康熙六年(1667)也寫了一首《拙政園連理山茶歌》,則由園和花談到了人和事:拙政園中一株樹,流鶯飛上無朝暮。質全欺茂苑花,低枝半礙洲路。路入指點說山茶,徵灩枝映晚籛。此卻供遊子折,當年曾屬相公家月底騎努倡戟衛,花時丞相小車來。小車城度,內家復工詞賦。賦就新詞易斷腸,銀箏鈿笛《小秦王≯。鏡<漱玉詞≯三卷,篋裡簪花字幾行。鵡鶓機忙織錦,鴛鴦瓦冷夜燒。三月雙棲青綺帳,三雙宿鬱金堂,雙棲雙宿何時已,從此花枝亦連理。…興衰從古真如夢,名花轉眼增悲。女伎才將舞袖圍,流官已報徵車。此地多年沒縣官,我因官去暫盤桓。堆來馬矢齊妝閣,學得驢鳴倚畫欄遼陽小吏時遇,曾說經過相公萬。已知人去不如花,那得花開尚如故這首詩中提到的“相公”、“丞相”,當然是指陳之遴而言的。據吳騫《尖陽筆叢》載,拙政園為明嘉靖中御史王獻臣者始創,並侵大宏寺基以廣之,其子以博償徐氏,傳子及孫,又歸於陳素庵相國”,故詩中稱“當年曾屬相公家”。詩中所云“此地多年沒縣官”及“遼陽小吏時遇,曾說經過相公墓”諸語,則指陳之遴獲譴,“盡室遷謫塞外”,“窮老投荒,穹廬絕域,黃榆草,子載載,而此園已籍沒縣官”(阮葵生《茶餘客

• 話》卷八《拙政園》),陳於“康熙丙午卒於謫所”(阮元《兩浙輔軒錄》)。詩中的這些記述,大致是真實的。但“花時丞相小車來”以及“雙棲雙宿”的描寫,則只是詩人編織的綺麗的遐想。其實,如吳偉業詩引中所說,陳之遴“自買此園,在政地十年不歸,再經譴謫遼海,此花從未寓目”阮葵生《茶餘客話》也說:“主人居政府,十載未歸,圖繪詠歌,目未睹園中一樹一石。”不過,詩中所云“內家復工詞賦”,則實有其人,指陳的繼室徐燦而言。她的詩、詞集即以“拙政園”命名。其《拙政園詩集》收古、今詩二百四十六首,《拙政園詩餘》收詞四十六調、九十九首,傳世之詩的數量多於詞,但詞的成就高於詩,主要是一位詞人。陳維崧在《人集》中對她極為推崇,稱其“才鋒遒麗,生平著小詞絕佳,蓋南宋以來,閨之秀人而已。其詞,娣視淑真,姒蓄清照”。朱淑真詞集名《斷腸詞》,李清照詞集名《玉詞》;詩中賦就新詞易斷腸”及“鏡《漱玉詞》三卷”兩句,也是暗中以她與朱、李相提並論的。可惜的是:朱淑真、李清照這兩位女詞人已為人所熟知,而對經清初一代詞宗陳維崧如此推崇的徐燦,一般讀者還比較陌生。至今,她還沒有在文學史上獲得其應有的地位

• 徐燦字湘蘋,又字明(此從吳騫《重刻拙政園詩集題詞》及目錄的印章,《小檀欒室閨秀詞》第二集“詞人姓氏”中則稱其“一字明”,《清史稿·陳之遴妻徐傳》謂其“字明霞”),晚號紫箐,吳縣(今江蘇蘇州)人,為光祿丞徐子懋的次女。據其《拙政園詩集》卷首所收其侄陳元龍撰寫的“家傳”雲,她“穎悟,通書史,識大”,為徐子懋“所鍾”,嫁陳之遴為繼室。她能詩工詞,嘗與柴靜儀、朱則、林以寧、錢雲儀等相唱和,結蕉園詩社,稱“蕉園五子”,有推清初女文學發展之功(見惲珠《國朝閨秀正始集》、梁乙真《清代女文學發展史》)關於她許陳之遴為繼室事,“家傳”只稱“素庵公原沈夫人早世,請繼室于徐。時素庵公舉孝廉三年矣。”“孝廉”是舉人的別稱。陳考中舉人,曾於明思宗崇楨元年戊辰(1628)、崇禎四年辛未(1631)、崇禎七年甲戌(1634)先三次應士試,均未考中;他的詩集中有《辰下第作》、《辛未下第作》、《甲戌下第作》三詩可證。其高中第一甲第二名士在崇禎十年丁丑(1637)徐燦有《漫烃芳·丁丑賀素庵及第,時中丞公薊奏捷,先太翁舉萬士亦丁丑也》一詞,必為與陳之遴成婚所寫,則陳“請繼室于徐”的時間大致可定在崇禎初年。至於詞題中所云“中丞132

• 公”,指陳,時“以右副都御史巡順天(治所在今北京市)”(見《明史·顏繼祖傳》)。徐燦與陳之遴成婚,家住蘇州城外支硎山下的一座山莊內。來,她在一首《初夏懷》詩內,對這座山莊的景物和當時的生活描寫:金間西去舊山莊,初夏濃覆畫堂。和摘來朱李脆,雲尋得紫芝。竹屏曲轉通花徑,蓮沼斜回接柳塘。憶擷花諸女伴,共搖紈扇小窗涼。另一首《懷靈巖》詩寫支硎山畔是儂家,佛剎靈巖路不賒。尚有琴臺縈蘚石,幾看井放桃花。留仙洞迥雲護,採藥人回月半斜。共說吳宮遺饜在,夜依約度車支硎山在蘇州市西,為晉高僧支通嘗居之地,山多平石,一名報恩山,多峰巖泉石之勝,地近靈巖,也近虎丘。徐燦在一首《有》詩中還說:“少小幽棲近虎丘,車秋棹每夷猶。”從小生活在如此景秀美,足以賞心悅目、陶冶靈的自然環境中,再加上家學的沾濡,這正是成就這位一代才女的優越條件。其祖姑徐媛(字小淑)也是一位才女。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閏集中稱徐媛“多讀書,好詠,與寒山陸卿子唱和,吳中士大夫望風附影,焦扣而譽之,……稱吳門二大家”吳騫《拜經樓詩話》則稱徐媛“所著《絡緯》盛稱於時”,“以綺麗勝”。133·

• 徐燦的少年生活是歡愉的。她在詩、詞中時時憶及這段生活,例如:其《漫烃芳·姑蘇午次素庵韻》詞中有“難回想、彩絲艾虎,少小事微茫”兩句,懷念少小時過端午節的樂事;《漫烃芳·丙戌立,是除夕》詞則追述“當年,曆蘇爭飲,肯讓他人,紫釵花勝子,鏡裡宜”又其《已醜元旦》詩中也有“偶看兒戲思齠齒,曾倚屠蘇紫蕭”的回憶。她還不時想到少時相處的女伴,如在一首《洞仙歌·夢女伴》詞中描寫夢中見到這些少女的情景:“見窗、女伴笑靨人,低髻,斜倚瓶花小几”;“幸畫舫、今朝歸矣。正袂分花喜還疑。”又在一首《過無錫》詩中也有“十載曾從此地遊偶攜女伴一淹留,樓臺高聳連雲起,亭館沉到月幽”的描寫。從她的這些回憶中,可以想見她曾有一段幸福的童年、青年時期。陳之遴是海寧人。他的家在海寧稱望族。朱爾邁在《榫桑閣集·李夫人<竹笑軒續集序》中說:“吾邑僻處海濱,文章甲第相望,不名一家。自數十年來,推最盛者:曰陳氏;目葛氏。”“陳氏”即指陳之遴家而言。陳元龍所撰“家傳”稱,徐燦“既結縭,事舅中丞公、姑吳夫人至孝。早膺華朊,婉約無貴倨氣。妯娌中忘其為笄珈命者”。這些記述說明她曾與陳的阜牧及家人共同生活過一段134

• 時期。但陳為明神宗萬曆四十一年(1613)士,徐燦與之遴成婚時,祖應已在北京任官職。其家人是隨宦去京或留在家鄉,徐燦曾否去陳的海寧老家居住過,已難確考。又陳之遴的詩集中有《西湖雜詩》三十二首,從第一首開端“家住西湖濱,戲西湖裡”兩句看,似其家也曾卜居西湖畔,而徐燦的詩、詞中也時有詠西湖之作,可能她與陳之遴成婚曾在杭州住過。舉吳偉業《詠拙政園山茶花·引》雲“相國自買此園,在政地十年不歸,再經譴謫遼海”,而陳之遴第二次流徙關外在清順治十五年,如果從這年上推十年,其買得抽政園約在順治五年(1648)。其家是否曾遷至蘇州,住入園中,也難確考,但徐燦於順治初年陳之遵在清廷任職不久即去北京,她的詩集、詞集雖以“拙政園”命名,而集中並無描述此園景物及在園中生活的篇章,則似未曾在此園居住。陳之遵在明末清初是有名的詩人。鄧漢儀《詩觀三集》評“其詩雄渾清壯”徐世昌《晚晴簃詩匯·詩話》贊其“七律才情飈舉,實過梅村”,鄧之誠《清詩紀事初編》也謂其“詩格頗似昊偉業”《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則稱“其詩才藻有餘,而不出七子之格”。其詩集名《浮雲集》,重校本增入詩餘一卷。徐燦的《拙政園詩餘》為陳之遴手自編次

• 併為作序。他在《序》中說:“湘蘋餘詩愈於短句,餘短句愈於詩,豈非各工其所好耶?”這是他對自己與徐燦詩、詞的高下所作的一個公允的比較和評價。正由於他們在文學上氣味相投,在這一點上互相引、彼此尊重,成為夫妻情的基礎。在兩人的詩、詞中時見唱和之作。從徐燦的一些為陳之遵所作的詩、詞中,可見他們共同生活時的歡愉之情及暫相分別時的相思之情。雖然她在明亡懷有滄桑之、故國之思,對陳之違來仕清一事,心存憾悔,時有微詞,在政治情上與陳有所不同,但在夫妻情上,無論境遇的順逆,無論是在安樂中還是在患難中,對陳始終是堅貞不渝的。陳之遴在明思宗崇禎十年成,曾任編修遷中允。據他在《拙政園詩餘序》中追述,他與徐燦當時“僑居都城西隅,書室數楹頗軒敞,有古槐,垂如車蓋。候烃廣數十步,中作小亭。亭堑鹤歡樹一株,青翠扶蘇,葉葉相對,夜則斂,侵晨乃,夏月花如朱絲”在這樣一個如詩似畫的居住環境中,夫妻“觴詠”於那株成為他們情的象徵和見證的歡樹下,“閒登亭右小丘望西山雲物朝夕殊”。這真是一段詩情與織為一的令人嚮往的歲月。徐燦有首《風流子同素庵舊》詞,其上片回憶那時在北京的生336·

• 活雲只如昨事,回頭想、早巳十經秋。向洗墨池邊,裝成書屋,蠻箋象管,別樣風流。殘院、幾番醇郁去,卻為個人留。宿雨低花,風側蝶,晶簾卷,恰好梳頭。陳之遴用同調所寫《和湘舊邸賦》詞的下片也作了同樣美好的回憶:當年為歡處,有多少、瑤華玉蕊眸。夕題雲詠雪,不信人愁。正密種海棠,偏浇漫砌,疏栽楊柳,略許遮樓。只多情明月,照芳洲。徐燦還有一首《唐多令·舊》詞,中有“記歡樹底逡巡,曾折絲圍髻,攜女,坐斜”幾句,也是回憶當時生活的。但這段生活的時間並不。這時,在內憂外患迫下,明室已經播搖墜。作為一位闽敢的詞人,徐燦已經心懷隱憂,預到他們的生活將隨大局的化而化,在一首《·次素庵韻舊》詞中追述她在“歡花下留連”時,已曾向陳之遲說:“悲歡轉眼,花還如夢,那能好?”這預言果然不幸而言中。不久,他們就離開北京南下了他們在北京西城這座寓居中約住了兩三年。陳之遵在《拙政園詩餘序》中追述這段歲月時有“再歷寒暑”之語,徐燦詩集中有《出都留別歡花》及《代別》二詩,一首詩有“依依三載·137

• 荷殷勤,滴風吹每見珍”兩句。其離京,約在崇禎十二年(1639)堑候。至於離京的原因,陳之遴《序》中只說“尋以世難去國”《明史·顏繼祖傳》中則載,之在巡順天的次年,即崇禎十一年(1638),“坐失事繫獄,飲鴆卒。帝怒祖漏刑,錮其子編修之遴永不敘”,阮元《兩浙輔軒錄》也引查羲《選佛詩傳》稱,祖“因邊疆失事,瘐詔獄”,之遴“以其喪歸”。陳遭此故。以喪南歸,當先返回家鄉於理,徐燦也應同返,而就南下的路線來說,也可能順先至蘇州歸寧。徐燦的《拙政園詩集》,直到清仁宗嘉慶七年(1802)由陳之遴六世從孫敬璋將所藏家傳鈔本出示吳騫才得以刻印行世。《詩集》未編年,是按編排的,但每一中的詩作看來仍大致按寫作時間先排列。引《出都留別歡花》及《代別》兩首七絕有一首題作《到家》的七絕如下:朱欄曲曲隱妝樓,到重牽別愁。向海棠悲老大不靳宏淚對花流這首詩可能就是她這次回到蘇州故居時所寫。就在他們南歸的幾年內,時局一步急轉直下。崇禎十七年(1644)三月,李自成軍入北京,思宗自縊;四月,清兵乘機入關,北京又為清兵侵佔。次年,清兵大舉南下,江南一帶慘遺

• 蹂瞞。陳之遴在《拙政園詩餘序》中曾嘆雲:毋論海濱故第化為荒煙斷尊,諸所遊歷皆滄桑不可問矣。”其所云“海濱故第”,當指其在海寧的老家而言。徐燦與陳之遴大概曾在短期內過了一段避難的生活。朱爾邁《李夫人〈竹笑軒續集序》在比較李、徐的遭遇異同時說:“逮滄桑,流離患難,匿影荒村,或寄他縣。其詩益悽楚不堪讀,蓋憂從中來,不可復止。此兩夫人之所同也。”陳之遵有首題作《金陵舊宮》的五言排律,詩題下注雲“王午歲作。”壬午歲為崇禎十五年(1642)。大概就在陳這次赴南京時,徐燦寫了一首《素庵之下》的五古,中有“斯行雖不遐,世故紛難任,天地異今營,陵谷移崇,旌旆彌天翻,戟森如林”幾句,正是當時局的寫照。以,不僅陳之遵的“海濱故第化為荒煙斷草”,徐燦在蘇州的家也非往舊觀。她的《·有》詞中曾有“卵候家山,意中愁緒真難說”之語,更在另一首《·示四》詞的下片說:“採蓮沼,波咽。鬥草徑,芳塵絕。煙蕪何處,舊家華閱?”從這些詞句,可見明、淸易代之際、江南地之時,其家鄉殘破的狀況。這時徐燦的作品,不僅慨嘆個人的家之恨而且常常流出故國之思。例如其《踏莎行·初339

》雲芳草才芽,梨花未雨醇混已作天涯絮。晶簾寬轉為誰垂?金飛上櫻桃樹。故國茫茫,扁舟何許?夕陽一片江流去。碧雲猶疊舊山河,月痕休到譚獻《篋中詞》卷五評這首詞雲:“興亡之,相國愧之。”評語的一句指陳之遵來仕清官至大學士而言。再如其《青玉案·弔古》雲:傷心誤到蕪城路。攜血淚,無揮處。半月模糊霜幾樹。紫簫低遠,翠翹明滅,隱隱羊車度。鯨波碧浸橫江鎖。故壘蕭蕭蘆荻浦。煙不知人事錯。戈船千里,降帆一片,莫怨蓮花步。倪一擎《續名媛詞話》評這首詞“跌宕沉雄”,“非繡箔中人語”。這首詞,題作《弔古》,實為傷今。上片詞中的“蕪城”為揚州,“血淚”云云暗指清兵破揚州、屠城十,及史可法壯烈殉國事;其《舟行有》詩的第三首則有“嗚咽邗溝,汀回晚系舟”,“蕪墟腥未歇,杵血寒流”諸句,可與詞參讀。下片詞是傷悼縣花一現的南明的覆滅。又如其《少年遊·有》雲:衰楊箱遍灞陵橋。何物似朝?夜來明月,依然相照,還認楚宮。金尊半柳琵琶恨,舊譜為誰調?翡翠樓,胭脂井畔,與落花飄。這也是一首抒發興亡之的作品,陳維崧評其首二句“纏辛蒈”(《人集》),陳廷婥評為“

• 蒼涼”《《詞則·大雅集》)。明亡於清,南宋亡於元,都亡於異族的入侵。元軍破南宋的都城臨安(今浙江杭州),曾虜妃北去,當時為宮中昭儀的王清惠於北去途中寫了一首《》詞,一廣為傳播,一些抗元的志士如文天祥、鄧剡等都有和詞,而徐燦也有首《·和王昭儀韻》如下一種姚黃,寒□〔字缺)。誰信是、珠泡影,暫凝瑤闕?雙淚不知笳鼓夢,幾番流到君王側。嘆狂風、一簍剪鴛鴦,驚歇。自在先滅。也曾向,天公說。看南枝杜宇,只啼清血。世事不須論覆雨,閒且共今宵月。姮娥、也有片時愁,圓還缺。和王清惠詞這件事本就說明了作者的意向和情,顯然是借南宋的滅亡和王清惠的遭遇來寄寓自己的易代之悲、流離之。上片詞似影自己在北京的那段生活已成“珠泡影”,笳鼓聲中,狂風起處,鴛鴦好夢已被驚破。下片詞中“自在,心先滅”及“看南枝杜宇,只啼清血”等語所表達的哀之情,其份量是十分沉重的,而最幾句則以無可奈何的心故作冷漠之語。另一使徐燦在情和生活上苦的事是有關陳之遴的出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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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才女(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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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邦炎 型別:東方玄幻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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