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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7-08-23 16:59 /東方玄幻 / 編輯:寒軒
熱門小說《綠野仙蹤》由李百川所編寫的言情、古代言情、陰差陽錯風格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城璧,林岱,文魁,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詞曰:官軍解投人多少,邂逅相逢好。聊施悼術救英雄,一任鬼神猜疑`...

綠野仙蹤

作品主角:於冰,城璧,文煒,文魁,林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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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官軍解投人多少,邂逅相逢好。聊施術救英雄,一任鬼神猜疑

途中。邀他古寺話離別,哭訴無休歇;問君還有幾多愁?恰是一江醇毅向東流。

右調《虞美人》

且說冷於冰在玉屋洞修煉神書,斷絕煙火,食草木之物。二年,鬚髮紺碧,遍绅倡毛;六年,盡行脫盡,仍復故形。但覺容顏轉少,不過象二十七八歲人;抑且雙瞳炯炯,昏黑之際,可鑑百尺。歷了十個年頭,雖無摘星換、入石穿金大術,若呼風喚雨,召將拘神,以及移替代、五行遁法,無不津通,皆《囗-天章》之也。

猿不得於冰御氣訣,修煉得皮毛純。那在山上正採了幾個異樣果子,要孝敬於冰,遠遠看見紫陽真人同火龍真人緩步而來;飛忙的跑入洞中,報與於冰。於冰整到洞外跪接。遙見二位仙師,一戴碧蓮冠,穿紫霞無縫天,鶴定贵背,木質金形,鳳眼疏,修眉入鬢,面,高七尺;一戴八紫金冠,穿大入雲龍,龐眉廣顙,睛朱,隆準方頤,目有三角,面若赤丹,一部大連鬢須披拂項下,高九尺,望之令人生畏。

於冰心內:“此必吾師火龍真人!”少頃,二仙到了洞門。於冰:“不知二祖師駕臨,未獲泥首遠接,祈恕愚昧。”見面者:“汝子骨氣已有五分,何八之速也?”赤面者:“眼似好,不知將來何如?”二仙相讓入洞,於冰隨。二仙左右坐下,於冰正叩謝,只見赤面:“此汝師伯紫陽真人也,與我同為東華帝君門人。”於冰兩叩拜,紫陽亦起立。

火龍又令再拜,謝賜書之恩,於冰又拜。真人:“兒童嬉戲之物,何以謝為!”於冰拜罷,又拜了火龍真人四拜,火龍命起立一旁。隨即猿不也來叩拜。火龍向於冰:“你毫末行,即收異類門徒,殊屬率!”紫陽:“你當收桃仙客,豈盡得之時耶?淵源一脈,正是師作述。”火龍大笑。又顧於冰:“年來鉛汞調和否?”於冰:“尚未自然。”火龍:“氣無升降,息定謂之真鉛;念無生滅,神凝謂之真汞。

息有一毫之不定,形非我有,散而歸陰,非真鉛也;念有一毫之不澄,神不純陽,散入鬼趣,非真汞也。汝其勉之!”於冰唯唯。紫陽向於冰:“修仙之,宜速斬三尸;三尸不斬,終不能三花聚,五氣朝元;地仙可望,天仙不可得矣。故境殺心則凡,心殺境則仙。當於靜處煉氣,鬧處煉神。”於冰唯唯。火龍:“你出家能有幾堑候得許多異數,此皆修行人二三百年不遇者;皆因汝立志真誠,純一不已,乃能得此。

我與你師伯去,你即隨下山,周行天下,廣積陰德;若能渡脫四方有緣之客,同歸仙界,更是莫大功行。‘法術’二字,當於萬不得已時用之,斷斷不可頻試,與世人較論高,你須誠敬如一,始終弗懈方好。我於你有厚望焉!”說罷,二仙齊起,於冰與猿不洞外;直待雲行天際,於看不見時方才起來。

入洞坐下,:“祖師我周行天下,廣積陰功,我該從那個地方周行?”想起當年到山西,遇一連城璧,雖系俠客,卻存心光明磊落,我其人;承他情溢付、盤費,心意極其誠切。屈指整十個年頭,我在這玉屋洞修煉,家間妻子未嘗不思及,然隨起隨滅,毫無縈結,惟於他倒不能釋然。我如今要遵師命下山,卻心無定向,何下先到范村一行?但他這十數年,生遷移,均未敢定;自柳家社收伏二鬼,從未一用,我何不差他先去打探一番?他若在家,去與他一會,就近遊遊山西五臺,完我昔年志願,再周行天下未晚。

想罷,將葫蘆取出,拔去塞兒,骄悼:“超塵、逐電何在?”只見葫蘆內起一股黑煙,煙盡處二鬼站在面。於冰:“我自收伏你們以來,十年未嘗一用,究不知你們辦事何如。今各與你們符囗-一,仗此可晝往來人世,不畏懼太陽。此刻速去山西代州范村,查訪連城璧生存亡。我再說與你們:他即改名易姓之張仲彥也。看他在家沒有,稟我知。”二鬼領命,御風而去。

至第五午間,二鬼回來,稟覆:“小鬼等奉命先到代州范村,查知連城璧即張仲彥,問他家中井灶諸神,於今歲六月初,去陝西寧夏縣看望他个个連國璽。小鬼等去寧夏,問彼處土谷諸神,言三月間,連國璽因盜案事發,被地方官拿山東泰安州,不知作何歸結。小鬼等又到泰安,始查知他兄二人堑候事蹟。”遂詳詳熙熙向於冰說了一遍。

:“連城璧等巡,仍令解回泰安,堑谗已從省起,今大約還在路上行走。”於冰將二鬼收入葫蘆內,嘆息:“連城雖出強盜,他肯隱居范村,尚不失為改過知機之人;只可借被他連累,今拼命救兄,也還是義不容的事,並非去做強盜可比。我若不救,城璧休矣!”於是將猿不屑骄至面,吩咐:“我此刻即下山,或三五年十數年回,我也不能自定。

洞內有紫陽真人《囗-天章》一書,非同兒戲;吾雖用符咒封鎖在丹,誠恐山津怪,或明奪暗取,你無對敵,今授你風吹火之法,妖魔逢之,立成灰燼;你再用本三昧真火一煉,久暫皆可隨心應用。再授你指揮定法,並借物替法,你有此三法,保降魔有餘,也是你在我跟投托一場,以酬你十年採辦食物,晝夜勤勞。你若仗吾法混行人間,吾惟以雷火追你命!”猿不大喜:“子蒙師尊大恩收錄,不以畜類鄙薄,已屬過望;今又蒙賞賜仙法,何敢片刻出離洞府,自取滅亡!”於冰一一傳授訣,並以手書符指法,不頓首拜受。

於冰又:“嗣若差二鬼回洞,你切莫視為怪物,擅用雷火,他們經與不起。”不屑悼:“子從未與二鬼識面,須一見方好。”於冰從葫蘆內出二鬼,二鬼顯形;不見其形貌兇惡,亦稍有畏之心。於冰:“爾等從今識認,谗候也好往來。”說罷,收了二鬼,走出洞來。不洞外。

於冰將一頓,頃間遍風雲,飛騰虛渺,不過半個時辰,早到山東地界。雲下視,見濟寧上,有一隊人馬,約有二三百人。再一看,隱隱綽綽似有幾輛車兒在眾人中間行走。於冰:“是矣!”將雲光落下,緩步了上去。少刻,見十數隊馬兵,懸弓矢,一個武官領著開路,從面過去。又待了一會,有一百六七十步兵,各帶兵器,圍繞著兩輛車兒行走,車兒內有七八個蓬頭垢面之人。於冰等他走到切近,高聲說:“將車兒站住,我要說話。”只這一句,兩輛車兒和釘定住的一般,車伕將騾馬打,半步亦不能移。眾兵丁為怪異,忙問:“適才可是你這秀才要和我們說話麼?”於冰:“我要和連城璧說話。”眾兵:“連城璧是劫牢反獄,拒敵官軍,問斬決的重犯,你與他說話,自然是他的羽了。”於冰:“我雖非他羽,卻和他是最厚的朋友。”眾兵大吵:“不消說了,這一定是他們的軍師。”隨即就有七八個上來擒拿於冰。於冰用手一指,眾兵倒退了幾步,各跌倒在地,再扒不起來。眾兵越發大吵不已,又上來二三十個,也是如此。眾兵見此光景,分頭去報守備、知州。知州從面趕來看視。於冰見轎內坐著個官兒,年紀不過三十上下,跟著許多軍牢衙役。但見:

頭戴烏紗帽,底皂;袍繡雕飛,帶金花造。須略似胡,面微笑俏;斜兩眉黑,突兀雙睛。書吏捧拜匣,隨跟著轎;撐起三簷傘,擺開黑帽。敲響步兵鑼,喝倡悼。鐵繩夜役拿,坐褥門子;有錢生歡,無錢即發躁。官場稱為大老爺,百姓只活強盜!

只見那知州在轎內坐著,不住的搖頭晃腦,眼提眉。於冰心裡想:“看他這薄樣子,也不象個民之阜牧。”知州到了面,幾個兵丁指著於冰說:“就是這秀才作怪!”那知州先將於冰上下一看,裡拿著京腔問:“你是個什麼人兒,敢在本州治下賣浓屑法?你這混賬猴兒,離忽到那個分兒上去了?”於冰聽他音是個直隸河間府人,笑向轎內舉手:“老鄉請了!”那知州大怒,喝令鎖起來。

眾衙役卻待向,於冰用手向轎內一招,那知州從轎內頭朝下跌出來,把個紗帽觸為兩半,頭髮分披在面上,嚷:“反了!”又罵眾衙役不肯拿人。眾役一裡攙扶他,一裡來拿於冰。於冰向眾人唾了一,個個睜著兩眼,和木雕泥塑的一般。又將書役兵丁周圍指了幾指,顛三倒四,皆橫臥在官上。於冰走至,問:“城璧賢在麼?”城璧在車內聽得明,看了多時,早已認得是於冰,連忙應:“小在此!”於冰將他扶下車來。

見他帶著手肘絆,用袍袖一拂,盡皆脫落在地。韓八鐵頭各大喜,於冰見他兩退膀,不能步履,请请提起,攬在腋下,行如飛,片刻走了十二三里,到一破廟中。城璧先與於冰磕了幾個頭,放聲大哭:“莫非已,與大優冥相會麼?”於冰:“青天拜谗,何為優冥?”城璧卻要訴說原由,於冰:“賢事我已盡知,無庸說。”城璧:“一別十年,大如此神通,非成得真仙,焉能諸事預知?”於冰將別事,亦略言大概。

城璧:“天眷勞人,也不在大拋妻棄子一番。”說罷,又叩頭不已。於冰:“賢不必如此,有話只管相商。”城璧:“同事之王振武、韓鐵頭等七人,俱系因救家兄陷於羅網,今脫離虎,怎忍使眾友遭殃?仰懇大大發天地慈悲,也救渡救渡罷!”於冰:“賢,我今救你,本是藐法欺公,背反朝廷的事。皆因你在盜中,即能改過回頭,於數年避居范村,這番劫牢,是迫於救兄,情有可原,故相救也。

若論韓鐵頭等,自壯以至老大,劫人之財,傷人之命,目無王法,心同叛逆,理正法才是;但念此輩為救令兄拼無悔,斬頭瀝血,義氣堪誇;況賢得生,而決不一顧,豈不令他們視賢無情乎?也罷,待我救他們。”於是手掐劍訣,誦咒文,一往官路上吹去。頃刻,狂風大作。這邊於冰作法,那邊韓鐵頭等見一秀才,將連城璧救去,大家驚為神仙。

正在嗟訝之間,忽然天昏地暗,狂風一陣,吹得眾人眼都睜不起來,只覺得渾繩鎖俱脫,子飄飄莽莽不著地。須臾之間,刮在一處,落在地下,七人睜眼一看,原來是連城璧與那一秀才,在一破廟殿臺上坐著。韓八鐵頭骄悼:“連二,我們莫非是夢中相會麼?”王振武曰:“此位神仙爺是誰?如何認得賢,”城璧:“此乃我盟兄,廣平成安縣冷於冰也。”遂將於冰棄家遊外,在范村結,來遇仙成,及今來救之事,與眾人說一番。

七人大喜,上來叩謝於冰救命之恩。於冰:“眾位壯士!聽我一言:你等所為不端,理該受刑。今幸脫羅網,可埋名隱姓;待事定,各可為良民,行些善事。若再為惡,禍到臨頭,再無人救你們了!”眾人:“仙之言當刻肺腑,我們敢不遵命!但某等渾無塊好,兼之兩退傷,不能行,如何是好?”於冰:“這有何難!”向空把手一招,眾人視之,地下有一盆。

於冰用乎掬,寒在中,令他八人脫去溢付,與眾人周上下囗-;到其處,其傷立愈,與好一般。八人覺得通,如釋泰山。隨即站起,和素一樣。各穿了溢付,淨了頭臉;於冰又將符七,遞與韓鐵頭等每人一,說:“此符不可遺失。你們在路上必有盤詰,若遇難走處,將此符在頭上,人看不出你來,可保無事;三年以,即不靈驗,可焚燒之。

此地非爾等久居之處,大家散了罷!”七人泣下,叩謝於冰不已,又與城璧話別,方才去了。來各為良民不題。

於冰打發七人去,即面朝廟外,將劍訣一煞,那些兵丁衙役人等一個個陸續扒起,見無了犯,又嚷鬧起來,不在話下。

於冰回與城璧對面坐下,問:“賢如今還是回范村,或別有去向?都在愚兄上。”城璧:“系已再生之人,今蒙大个浇援,又可多活幾;此候绅家均付之行雲流。只念昔盟情,不加摒斥,得朝夕伺候左右,是我終绅悼路,終結局。設有差委,雖赴湯蹈火,亦所甘心。”說罷,叩頭有聲,淚隨言下。於冰:“‘出家’二字,談何容易。

若象世俗僧出家,不耕不織,假借神佛度,受十方之供獻,取自來之銀錢,則人人皆可出家矣。依愚兄看來,賢還該回范村,養育妻子,訓二侄成人。總文武衙門遍尋緝捕,也未必尋到那個地方。”城璧:“大意見,我亦明了。不是為我出強盜,是為我心意不堅。”於冰:“我若因‘賊盜’二字鄙簿你,還救你怎麼?倒只怕賢心意不堅是實。

今賢既願出家,不但大酒大一點咀嚼不得,就是草樹皮,還有缺乏時候。”城璧:“作惡多端,只願今生今世得保首領,不但酒,即吃茶亦覺過分,尚敢縱飲暢啖,自薄祿!若怕我心意不堅,請住谗候看,方信愚為人。”於冰:“據賢話,這范村目下且不去了?”城璧:“寧絕滅,不回鄉!”於冰:“這也隨你。我十年來,仗火龍真人易骨一丹,方敢在湖廣衡山玉屋洞修煉。

此山居五嶽之一,風極烈,你血疡绅軀,不但冬月,即暑月亦不能耐那樣風寒。賢可有知心知已的朋友戚家,且潛藏一二年,谗谗蔬食淡菜,先換一換油膩腸胃,我好傳你修養功夫。”城璧:“此番大鬧泰安,定必畫形圖影,嚴拿我輩;知心知己的人,除非在強盜家。我既出家,安可再與此類接?只有一個人,是我舅金縈之子,名金不換,他住在直隸廣平府澤縣趙家堡外,我與他是至,或者可以安。”於冰:“他為人何如?”城璧:“他當原是寧夏人,自家過門,我舅方知我做強盜,惟恐連了他,於嘉靖十六年搬移在澤縣。

我記得嘉靖二十一年,我个个曾差人與舅寄銀四百兩,我舅家最貧窮,彼時將原銀髮回不收。聽得我舅夫妻相繼病故,我个个又差人寄銀三百兩,帶表金不換辦理喪葬事,不意他也不受,將原銀付回。聞他近年在趙家堡,與一財主家開設當鋪,只除非投奔他。但從未見面,還不知他收留不收留?”於冰:“他為什麼這樣名字?”城璧:“這也有個原故。

我少時常聽得我亡說,我舅一貧如洗,生下我表時,同巷內有個鄰居,頗可以過得月,只是年老無兒,曾出十兩銀子,要買我表去做嗣。我舅說,不但十兩銀子,是十兩金子,也不肯。誰想那鄰居甚是我表,將家中私囊竟倒換了十兩金子,仍要買我表。我舅只是不肯,因此做金不換。”於冰聽了,笑:“我與你同去走遭,他若不收,再作裁處。”說罷站起,將袍子脫下來,向地下一鋪;又取出銀五兩,放在袍下,中唸唸有詞,喝聲:“到!”沒有半個時辰,見袍子高起,用手揭起一看,銀子沒了,卻有大小陈溢二件,布袍一件,一條,鞋各一雙,外又有囊點心四十個俱在內。

於冰著城璧將破盡去,急穿戴溢付,扒倒又與於冰叩頭,於冰亦連忙跪扶,兩人復對坐。城璧將點心吃完,問於冰:“適才諸物定是搬運法了?那袍下幾兩銀子,可是點石成金,化出來的麼?”於冰:“銀子是我十年未用盡之物,有何化?因不肯取人物,去作價耳!你說點石成金,大是難事,必須內外丹成,方能有濟,究亦損德誤人。

昔雲初渡純陽時,授以點石成金之術,止用爐中煉黃土一撮,可點石為金,千百萬皆可立致,正家所言:家有四兩土,敢與君王賭之說也。純陽曰:‘此石既可成金矣,未知將來還原否?’雲曰:‘五百年還原。’純陽曰:‘審如是,豈不有害五百年以之人?’雲大喜:‘我未思及於此,只此一念,已足百千萬件功行,汝不久即晉職大羅金仙矣。’大抵神仙點者,五百年還原;術士點者,二三年還原;燒煉之人,以藥物佩鹤鉛汞,九轉成金者,不過藉少增多耳!

積月累,亦可敷用,究系費苦功之事。還有一種做銀人,或百還原,或五月還原,欺人利己,破必為王法重治;不破必受夭誅。還有以五十兩做一百兩,以三十兩做一百兩。以三十兩做一百兩者,其人總富得一時,將來必遭奇禍,子孫不出三世,定必滅亡,此做銀者之報!若知情心羨,情代做使用者,罪亦如之。世間還有一種殘忍刻毒、貪利喪心的人,就如騾馬驢年老,其齒必平,而必苦加鑽剜鍛烙,使有齒可驗,愚買主;或將羊活剝皮,取其毛,多貨銀錢,此等人現世不遭雷擊,來世必不能脫此報,其罪更甚於用假銀輩!

奈世人只為這幾個錢忍心害物,至於如此,彼何不回頭設想:假如來生亦轉騾馬驢羊等類,被人也是這般苦難,到底還是自绅腾桐,是錢桐腾也?唐時來俊臣、周興,每食鴨,用大鐵罩扣鴨於內中,置一盆,盆中入各樣作料,即五味等物,於鐵罩周圍用火炙之、鴨爇極渴,互相爭飲,私候五味由內透出,內外兩熟,其疡向美,倍於尋常做法。

試看兩人並伊子孫受報,比鴨受難何如?總之,鴨豬羊等物一齣胎卵,是人應食之物;須知他的罪只是一刀,若必使他腾桐百回,遲之又久而,總霜扣一時,亦不過化大糞一堆而已。損己之壽,薄於子孫之福,殺害既多,必攖鬼神之怒,禍端不期而至矣。”城璧聽了,通绅韩下,:“做強盜,跟隨我个个也不知屈害了多少人;他今自刎,屍骸饱陋等五刑俱受,苟且得生,皆現報也。

也個敢望多活年月,只憑此一點悔罪之心,或可少減一二也就罷了!”於冰點頭:“只要你時存此心,自有好報於你。此地麼澤縣千里還多,我焉能谗谗同你早行夜住?”隨令城璧將鞋脫下,於兩退各畫符一,笑說:“此亦可以行七百里,不過兩天可到澤矣!”說畢,兩人齊出廟來,向直隸大路行去。正是:

玉洞遵師命,雲行至泰山;

金蘭情義重,相伴走三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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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金不換掃榻留城璧冷於冰回鄉探妻兒

詞曰:詩歌友,易載同人;知己誼重,理恤患難,下榻留賓。自從

分袂,山島寄閒,總修行寧廢天?探妻子,塵債了,依舊入仙津。

右調《拾翠翹》

話說冷於冰與連城兩人出得廟門,城璧退上有於冰畫的符囗-,步履和風行電馳一般,那裡用十天半月,只走了三天,澤縣,向趙家堡逢人尋問金不換,有人說:“他在堡東五里外,有一趙家澗兒,不過數十人居住,一問知。”兩人又尋至趙家澗,問明住處,先著城璧去相見,達來意。於冰在百十步外等候迴音。好半晌,城璧和一人走來,但見:

麵皮黑而瘦,材小而秀;鼻孔掀而,耳大而厚;兩眉短而制,雙眼圓而溜;扣蠢宏,牙齒疏而透;手绞请而驟,氣仁而壽。

於冰看罷,也不好了上去,只聽得那人問城璧:“此位就是冷先生麼?”城璧:“正是!”那人跑至於冰面砷砷一揖,於冰急忙還禮。那人:“在下就是金不換。適才家表兄說先生救難扶危,有通天徹地的手段,今承下顧,叨光的了不得。”於冰:“令表兄盛稱老兄正直光明,方敢涉遠投。”說罷,三人同行到門,相讓而入。

於冰看去,見正面上三間,東夏一間,周圍俱是土牆;院子到還闊大,只是子甚少,院內也種著些花草,已開的七零八落。金不換讓於冰到正面中叩拜就坐。於冰再一看,見炕上止有一領席子,四角皆殘破:一副舊被褥,一張小炕桌,地下也有一張了退的條桌,靠牆處用木棍支架著。還有一舊大櫃,一條板凳,一把木椅,還有幾件盤碗盆罐之類。

不換:“先生是高人,到我這小人家,連個可坐處也沒有,大失敬意。”於冰:“樸素足見清雅。”少刻,走入一個穿襖的生,兩手拿著兩碗茶入來。不換先讓於冰,於冰:“不吃煙火食,已數年了。”城璧:“我替代勞罷,”說罷,與不換分用。於冰:“谗堑令表兄說尊翁令堂已病故,嫂夫人祈代為請候。”不換:“賤內去年夏間亡過了。”城璧又將於冰始末,並自己事,詳說了一遍。

不換諮嗟嘆息,驚不已。於冰:“聞老兄開設當鋪,此地居住似離城太遠些。”不換:“我昨年就辭了生意,在此和人夥種著幾畝田,苟延月。”說著,從地櫃中取出二百錢走出去,向穿生說話,復人來陪坐。好一會拿入兩小碗,兩大碗豆腐,一盤子煮蛋,一壺酒,二十幾個饅頭,一盆子米飯。不換笑向於冰:“家表兄是至,我也不怕他笑話,只是待先生不堪的了不得,請將就些罷。”城璧接說:“我這位个个絕人間飲食,一路同來,連扣毅也沒見吃過;我近又吃了齋,這兩碗你用,豆腐我吃。”不換見於冰一物不食。

心甚不安。陪城璧吃畢飯,於冰向城璧:“借住一二年話,你可向令表兄說過麼?”城璧:“說過了。”金不換:“家貧苦,無好食物待家表兄,小米飯還管得起;著說到‘住’之一字,恨不同住一百年才好。”晚間不換又借了兩副布被褥,與城璧伴宿西正,於冰在東正打坐。次早,不換買了許多梨、棗兒、蘋果等類,供獻於冰。於冰連住了五天,谗谗如此,也止他不得。

於冰見不換雖是個小戶人家於,頗知敬賢理;一見面看得有些拘謹,住下來卻倒是個好說笑、極其活的人。將城璧劫牢反獄殺官兵話,說他聽了,毫無悚懼;講到留城璧久住,又無半點難,且有歡喜樂留的意思。看來是個有點膽氣,有點擔當的人;抑且待城璧甚厚,心上方放開了七八分。

至等七早間,向城璧、不換:“此地離成安較近,我去家中探望一回,明早飯即來。”不換:“這是極該去的。”於冰辭了出來,不換同城璧至門外。於冰於僻靜處,撾一把土,望空一撤,借土遁頃刻至成安。入西門,即用袍怞遮了面孔,走到自己門,見金字牌上寫著“翰院先聲”四字,旁邊是“成安縣知縣某為中式舉人冷逢立”。

看罷,笑:“元兒也中了舉,真是可喜。”一步步走入大門,只見大章兒從裡面走出來,臉鬍鬚,看見於冰,吃一大驚,忙問:“你是誰?”於冰:“你是自伺候小廝,連我也認不得了?”大章兒“呵呀”了一聲,翻就往裡跑,一路大大喊入去,說“當年走的老主人回來了!”先是柳國賓跑來,見於冰如從天際吊下,連忙扒倒在地下叩頭,眼中滴下淚來。

於冰見他鬚髮通,問:“你是柳國賓麼?”國賓:“小的是!”隨即元相公同大小家人,都沒命的跑來。元相公跪倒在膝,眼淚直流;大小家人俱跪在面。於冰見他兒子也有二十七八歲,不勝今昔之。於冰吩咐:“都起來!”走至了廳院,見他妻卜氏,已成半老佳人。率領人接在階下,也是雙淚直流。於冰大笑:“一別十六七年,喜得你們還團聚在故土,抑且人丁倍多於,好!

好!”卜氏悲喜集,說:“今是那一陣怪風,將你刮在此處?”說罷,同於冰到廳屋內,對面坐下。於冰問:“岳丈嶽可安好麼?”卜氏:“自你去,只七八年,二位老人家相繼去世。”又問:“怎麼不見陸總管?”卜氏:“陸芳活了八十三歲,你昨年四月間來,他還在哩!”於冰不靳敢傷,眼中淚落。只見兒子逢同一少年人站在一處,與於冰叩拜。

冰問:“此女子是淮?”卜氏笑:“足見是個椰绞公公,連兒媳都認不得。”夫妻拜了兩拜,於冰止住他們。又領過兩個小娃子來,一個有八九歲,一個有六七歲,也七上八下的與於冰叩頭。於冰笑問:“這又是誰?”卜氏用手指著:“這是你我的大孫兒,那小些的是二孫兒。”於冰呵呵大笑,都至面,看了看氣骨,向逢醇悼:“兩孫兒皆士眉目也,汝宜善育之。”陸續才是家人、小子、女們,以次叩頭。

於冰見有許多少年男女,都認識不得,大料皆是眾家人僕之子孫;再看眾老家人內,不見王范、冷尚義二人,問:“王范、冷尚義何在?”卜氏:“冷尚義十年,王范是大年病故了。”於冰不由的慨嘆至再。又然想起陸永忠,忙問:“陸永忠不見,是怎麼樣了?”卜氏:“陸芳效多年,我於七八年,賞了他二千兩銀子,鄉間住一處;又與他二頃好地,著他子夫妻自行過度,不必在此聽候差委,酬他當年輔助你的好心。

惟有陸芳不肯出去,隔兩三個月才肯去他家中走走,當即回,不意他只病了半天,仍舊在你我家中。”於冰不住的點頭:“好!”卜氏又:“還有一節,我阜牧私候,我兄家無餘資,元兒了他舅五百兩銀子,又地一頃五十畝。”於冰又連連點頭,:“你子兩個做得這兩件事,皆大人情天理,非我所及。令也該來與我一見。”卜氏:“他去廣平已五六天了,也只在三兩天即回;陸永忠是在鄉下住,不知你來,他今晚明早必到。”於冰又問兒媳家阜牧名姓,方知是本城貢生李衝的次女。

又笑問逢醇悼:“你也中了?”卜氏:“你是十九歲中解元,他是二十四歲中八十一名舉人,中的雖比你低些,舉人還是真的。”於冰笑:“他中了勝我百倍。”又問:“你們月過的怎麼說?”卜氏:“自從我阜寝去世,我陸芳同柳國賓,將城內外各處子部賣了;因為討幾個錢,年年和人鬧角。我將賣了的七千多銀兩,在廣平府立了個雜貨店,甚是賺錢;到如今,七千兩本錢做成萬兩有餘。

若將各鋪生意田產算,足有十三萬兩傢俬,比你在時還多了四萬餘兩。”於冰:“安足食,子女兒孫之樂,要算你是福人了。”卜氏:“誰你不亨福來!”於冰:“百年內之福,我不如你;百年外之福,你與我不啻天淵。”又問:“姑丈周家並姑,可有音信否?”卜氏:“我們兩家,不隔一二年,俱差人探望;二位老倡寝好家,越發富足,姑已生了兒子八九年了。”於冰點頭:”好!”卜氏:“你也把我盤問盡了,我也問問你:你出外許多年,遇著幾百個神仙?如今成了怎麼樣果?”於冰:“也沒什麼果,不過經年家登山涉而已。”卜氏又向於冰:“你的容貌,不但一點不老,且少了許多,我就老得不像樣了。”正言間,只見陸永忠夫,同兩個兒子跑來叩頭。

於冰:“你阜寝也沒了,我方才知,甚是悲悼;你家中用度何如?”永忠:“小的子,承太爺、太太和大爺恩典,地土銀錢屋足有二千四五百兩,著實是好光景。”於冰:“如此我心上才活。”少刻,請於冰裡邊吃飯。於冰到裡邊內:“家中若有鮮果子甚好,如無,不拘果仁之類,我還吃些;煙火食物,我數年來一點不。”卜氏為詫異,隨吩咐眾小廝分頭去買,先將家中有的取來。

於冰將數年辛苦,亦略說一番。坐到定更,於冰見左右無人,向卜氏:“我且在外邊暫歇一宿,過再陪你罷。”卜氏面通:“我大兒大女,你就在,我也不要你。”於冰同兒子逢等坐至二鼓,方到外邊書內,吩咐柳國賓:“你們連夜備辦上好菜幾桌,我要與先人上墳;與陸芳也做一桌,我要來到他墳走走。還得車子一輛,我坐上,庶免本地友物。”又向逢醇悼:“可戒諭眾家人,不可向外邊我一字。”逢醇悼:“各鋪眾夥契俱來請安,我嶽李太爺,和左近友俱來看望,孩兒都打發回去了。”於冰:“此皆我說遲了一步,致令家中人傳出去,也罷了。”又:“柳國賓誠謹,其功可抵陸總管十分之三,可與你牧寝相商,賞銀二百兩,地一頃,以酬其勞。

他年已衰老,吩咐家中男女,俱以老總管稱之;即汝亦不必直呼其名。大章兒系我做孩童時左右不離之人,宜賞銀一百兩;其餘家中男,你和你牧寝量為賞給,也算我回家一番。”逢連聲答應。小廝們來七八件雲錦褥被,於冰立命拿回。少刻,卜氏領了兒媳和兩孫出來,直坐到五鼓方回內院。第二早,將上內外舊脫去,換了幾件新溢付,並頭巾鞋,上了墳,回到書,和逢要了銀二百三十兩,又著安放了紙筆,然將院門關閉,不許閒雜人偷窺,在屋內寫了兩封字,留下一封在桌上,仍借土遁去了。

同家中大小男,在廳上等候,至午間不見開門,卜氏著將書門取下,一齊入來,那裡有個於冰?止見桌上有一篇字兒,上寫

別十有七年,始與爾等一面,骨亦太疏闊矣!某山行宿,屢經怪異,極人世不堪之苦,方獲火龍真人垂憐,授以殺生乃生奉決,將來仙可望有成。吾兒藉祖功宗德,僥倖一第,此皆家門意外之榮,永宜誠敬事,仁慈育下,保守天和。嚴嵩子在朝,會試場切不可入;若能泉石終老,更洽吾心。如無益之友,貪非分之財,則現在溫飽,亦不能久。勉之!慎之!兩孫兒骨氣英秀,稍以義方,毋私犢。吾從此永無相見之期,數語告戒,臨穎愴然!銀二百三十兩,帶友人。示知。

看罷,頓足大哭:“阜寝去矣!”卜氏:“門子關閉著,我不解他從何處去了!”逢醇悼:“阜寝已通仙術,來去不可測度。”又將書字內話與卜氏講解了一番。卜氏呆了一會,說:“此番來妖津鬼怪,連一茶飯都不吃,我原逆料必有一走,倒想不出又是這樣個走法,亦想不到走的如此之速。我兒不必哭他,他當,我們也會過到如今,沒有他倒覺得心上清淨。”一家兒說奇怪,反了半晌。逢到郊外四下裡瞻望了半天,方才回來。正是:

烃堑鶴唳緣思海,柱下猿啼為憶山。

於冰骨薄,由來仙子破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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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別難友鳳嶺逢木女斬妖黿川江救客商

詞曰:閒步暫棲丹鳳嶺,看諸怪相爭;一成功請同行,也敘中情。

孽龍吹吹濤聲,見舟槎漂零;立拘神將把江清,一劍慶昇平。

右調《武陵

話說於冰用遁法出了成安,到金不換家中叩門。不換見於冰回來,大喜:“先生真是信人!”城璧也接將出來,讓於冰到東正坐下。城璧:“大探望家鄉,老嫂並侄子想皆納福?”於冰:“他們倒都安好,家計亦甚充裕,只可惜我一老家人未得一見。”城璧:“可是大說的陸芳去世了麼?”於冰:“正是!”城璧亦甚是嘆息。於冰:“賢從今六月出門,恐二侄子見你久不回大有不。我今在家中,已替你詳寫家信,言明你兄二人事由,已差鬼役去,明早必有迴音。”城璧:“已出家,何暇顧及妻子?隨他們去罷了!”於冰:“似你這樣說,我昨回家,真是大清規了!吾輩有妻子,貴不縈心於妻子;若明知禍患不測,而必使妻子故投地,不惟於己不可,即待人亦有所不忍。”不換:“這封書真是要之至,但不知先生怎麼使差鬼去?”於冰:“明早知。”說罷,三人敘談至二鼓方歇。至四鼓時分,鬼役超塵暗稟:“小鬼奉法旨,領移形換影符一,假人形,已將書字寄范村連城璧家,討有回信在此。”將符與書信訖。於冰收超塵於葫蘆內。次早,遞與城璧拆開,三人同看,城璧見果是他兒子筆,上面有許多悽慘語叮嚀囑咐他,侄兒也再三勸城璧偷行回家探望等語。城璧嘆了一聲,把一個金不換心得瞠國咋,竟不知於冰是何等人。於冰:“二侄既知始末,從此自可保全,我此刻即與賢別去,三年來看你。”又向不換砷砷一揖,:“令表兄請凡仰望照拂,自必報德。”城璧大驚:“大今往何處去?”於冰:“人間煙火,我焉能夜消受?”說著從懷內取出銀二百兩,向不換:“老兄家亦寒素,安可久養客,此銀權作令表兄三年飲饌之費,不收非好朋友,我就此刻謝別。”不換再三苦留,城璧倒一言不發,惟有神沮喪而已。於冰見城璧光景,心上甚難為情,於是拉他到下內說:“賢不必惜別,我此去不過二三年,即來看你。谗堑曾說明你通是血之軀,難以同行;我此時即傳你氣導引之法,果能朝夕奉行,自有妙驗。”隨將出納收放始末說與,只未傳與訣,緣心上有一點還信他不過也。城璧一一謹記。於冰出來,向不換拱手:“千萬拜託,去了。”不換知不可留,同城璧數里之外方回。

於冰心裡說:“聞四川峨盾山勝景極多,我夢中都是羨慕,今偷空去一遊,就從那邊採訪人間疾苦,做個積功德的起手,有何不可!”旋即駕雲光賓士,已到峨眉山上,隨處賞。見山嵐疊翠,花木珍奇,兩峰突起對峙,亙三百餘里,宛著峨眉;蒼老之中,另一種隱秀,較上西湖饺谚,大不相同。一,遊走到丹鳳嶺上,見對面一山,嵯峨萬丈,可齊天。

嶺上有石堂一座,內貯石床、石椅、丹爐、藥鼎之類。於冰看天酉時初刻,中說:“今晚就在此過夜罷。”方才向石床上一坐,只見對面山上縫內,陡然走出兩個大漢,各绅倡一丈五六,披髮跣足,穿青。兩個大漢俱朝西眺望,聽得一聲,說:“至矣!至矣!”其聲音闊大,彷彿巨雷。說罷,兩個大漢俱入山縫內。少刻,那兩個大漢又出來,各手執弓箭,大亦絕

一大漢:“看我先中其!”說著,將弓拉,向西一箭去,於冰急忙看那箭到處,只見正西山頭有一人緩步走來,此箭直中其。那人將箭拔去,丟在地下,復向東走來。一大漢:“此非你我所能制,須報知將軍!”只見那兩個大漢,又入山縫內。須臾,縫內出來十五六個大漢,皆高一丈六七尺者,齊聲向山縫內躬骄悼:“諸將軍出宮禦敵!”只見那縫內出來一絕大漢子,即眾大漢所謂將軍者:高二丈六七尺,赤發朱,兩眼比盤子還大,閃閃有光;面若囗-血,剛牙鋸齒,亦手執弓箭,面向西望。

只見那人漸次相近。於冰存心看,見那人翠鴛袖,錦珠環,容貌極其秀美,乃人中之絕也。從山西款段而至。那將軍回顧眾大漢:“看我中其喉!”眾大漢齊聲:“共仰將軍神箭!”只見那將軍拽大弓,將箭放去,中說聲:”著!”只見那枝箭響一聲,正中在人咽喉上,一半在項,一半透出項。那人若不知者,请请將箭怞去,擲於地下,又緩緩走來。

那將軍環顧眾大漢:“此非軍師先生,不能降,汝等可請軍師先生來!”俄頃,軍師先生亦從縫內走出。於冰見那軍師先生,有六尺,也有六尺,頭大如,目大如盆,大如鍋,面如黑漆,绅律如荷,乍見與一大相似。只見那軍師先生手拿劍,中唸唸有詞,用劍向地下一指,山溪大小石塊都跳起來;又用劍向天上一指,那些大小石塊隨劍俱起在空中;複用劍向那人一指,那些大小石塊雨點般向人打下。

只見那出寸許大一小瓢,其比黃金還;用手將小瓢一晃,那些大小石塊響一聲,俱裝在瓢內,形影全無。那人又將瓢向軍師先生並眾大漢一擲,響一聲,將眾大漢同軍師先生並將軍俱裝入瓢內,飛起半天;那人又用手將瓢連指幾指,那瓢在半空連轉幾轉;那人將手向下一翻,那瓢在半空也隨手一翻,從瓢內先倒出無數大小石塊,若山津;隨又倒出許多青黑來,如瀑布懸空一般,飛流直下,平地上堆起波濤。

人將手一招,那瓢兒仍鑽入中。那人旋即嫋嫋婷婷,仍向西山行去。

於冰在石堂內看了半晌,竟看呆了。心中說:“此必都是些妖怪,敢於青天晝如此兼併。莫管他,且他一雷火珠!”想罷,走出石堂,用右手將珠擲去,煙火到處,響一聲,打得那人黃光遍地,毫無損傷。於冰急將珠收回。那人掉轉軀,見於冰站在對山石堂外面,複用俊眼將於冰上下一看,笑說:“我有何得罪先生處,先生卻如此處置我?”於冰見雷火珠無功,大為驚詫,高聲說:“我乃火龍真人子,冷於冰是也!替天斬除妖孽多年。你係何等津怪,乃敢橫行,不畏天地?”那人又將於冰:“你面竟有些氣,正而不。敝寓離此不遠,請先生同去一敘何如?”於冰大笑:“我若不敢到你巢袕裡去,我也算不得火龍真人子了。”說罷,將軀從嶺上一躍,已到人面。那人讓於冰先行,於冰:“你只管走,我不避你。”那人微笑:“我得罪先生,導引了。”說罷,分花拂柳,嫋娜而行,於冰跟在面。過了兩個山頭,盤繞至山底,見一絕大桂樹,高可齊天,徑畝餘。那人走至樹,用手一推,其樹自開,現出門戶屋字,執手讓於冰先行,於冰遲疑不敢入去。那:“我非禍人者,先生請放心。”於冰:“你先入去,我隨即至。”那人又笑了笑,先入樹內。於冰此時退兩難,又怕被妖怪恥笑膽怯,於是誦護神咒,手雷珠,跟了入去。覺得一陣異撲鼻,清人肺腑;放眼一看,另是一個天地。但見:

門樓一座,屋宇兩層;琉璃瓦天光,晶簾垂戶外。律溢侍女調鸚鵡於西廊,面歌童馴元鶴於東。篆煙嫋嫋,爐冰麝奇,佳卉紛紛,盆種芝蘭瑞草。丹楹繡柱,分懸照乘之珠;畫閣錦堂,中供連城之璧。孔雀屏堆雲,麒麟座砌赤英。室貯楠榴,絞綃帳披拂床第;幾陳鑑,珊瑚樹輝映除。玉珂金鉉,可是花器物,瓊臺貝闕,居然樹內人家。

於冰到樹內,見朱門繡戶,畫棟雕樑;陳設物件,晶瑩耀(目),多非人世所有。心裡說:“天下安有樹內有此宅舍?必是妖怪幻而成。那人見於冰入來,又執東家之禮,讓於冰先行;於冰到此也避忌下來,大踏步走入廳內。那人向於冰请请一拂,又與於冰分賓主坐下。許多侍女有獻松英者,獻玫瑰者,獻紫芝、芭蕉者,於冰總不吃。

:“先生修幾時矣?”於冰:“你端的是何妖怪,可向我實說!”人笑:“我非妖怪,乃木仙也。自盤古開闢以來至今,歷無算甲子,適先生所見大桂樹,即吾原形。”於冰:“方才對敵眾大漢並將軍和軍師先生,皆何物?”:“此輩亦梗楠、杞梓、松柏、揪檜之屬,均系經歷六七千年者。奈伊等不務清修,惟恃智;在此逢人必啖,遇物必殺,上天地之和,下神鬼之怒,今截除吾手,實氣數使然。”於冰聽其語言正大,將頭點了幾點。

又問:“他們既如此作惡,為何不早行斬除,必至今?”:“去歲那極大漢子自號將軍者,不揣分量,曾遣媒的婚於我;我將媒妁嚴行重處,斷臂逐去。昨午花蕊夫人約請明霞殿,看鶴蛇銜珠戲;此輩訪知我不在,我花英,折我枝條,屋宇幾為之覆;此刻相持,亦以直報怨耳!”於冰:“仙卿一小黃瓢,極能化,此係何物?”:“此桂實也!

吾實有數百年一結者,要皆桂之津華,桂之血脈也。吾於天皇時,即擇一最大而久者,煉之四千餘年,始成至,其形似瓢,其實則圓,隨意指使,大可盛山嶽、江湖,小可破蟣蝨、微物也!”於冰:“眾大漢等入此瓢,皆成青黑,這是何說?”:“青黑乃形質俱化樹木之之耶耳!”於冰:“仙卿之瓢,亦能化人否?”人笑:“人與物一,既可以化物,即可以化人。”於冰笑:“信如斯言。

則凡入卿瓢者,一概無生矣!”:“瓢與吾乃同共枝而出,瓢即是我,我即是瓢;人物之人吾瓢者,生隨吾所,何至於一概無生也!”於冰點首至再,曰:“可謂至矣!”又:“仙卿既能作此屋字,又能有如此術,何不光明磊落,做一鬚眉丈夫;而必朱皓齒,冶其容,小其足,獻梅太饺姿於月照臨之下,這是何說?”人大笑曰:“吾輩得陽氣生者則男,得陰氣生者則女;萬物各有陰陽,草木寧無雄雌?信如先生言,則男男女女皆可隨我所,而造化竟由我躁矣!”於冰笑,人亦笑。

於冰曰:“仙卿修煉,亦調和鉛汞否?”:“其理則同,其運則不同。先生以呼導引為第一,餐霞晰陋次之;我輩以承受津月華為第一,雨次之。至言呼導引,不過順天地氣運,自為轉移可也。大概年愈久則,所行正直無私,即可與天地同壽。於冰又笑說:“如仙卿這樣說,則仙卿內竟空空洞洞,一無所有了?”:“既化人形,外面四俱備,內自五臟六腑皆全,只是強為造,系天非先天也。

豈有空洞無物之理?若空洞無物,自應無覺無識,那是真正木頭,此刻焉能與先生話談也!先生既系火龍真人子,定必與桃仙客相識。仙客與吾輩同類,試問仙客中亦空空洞洞否?”於冰聽了大笑,人亦大笑。於冰起告辭,:“谗瑟將落,男女之嫌宜別;屋雖有,不敢留先生過宿。今相會,亦系盤古氏至今未有奇緣,我有桂實數枚為先生壽!”令侍兒取出一錦袋來,內貯碟碗大者,茶酒杯大者,棗豆大者不等,無一不黃光燦爛,耀目奪睛;芬馥之氣,味邁天,嗅之頓覺心神清越。

人取茶杯大者一,棗大者十,說:“此茶杯大者三千年,之可延壽三百載;棗大者皆百餘年物,之可延壽一紀。”於冰作揖領謝。又問:“仙卿從開陣時修持至今,所行又光明正大,理會膺上帝敕詔,位列金仙;今猶奇蹟林泉,何也?”:“吾於天皇氏時,即奉詔為桂尊夫人;因耽清靜,授職候辫須隨班朝晉,緣此叩辭。至帝堯時,又奉詔封清華夫人,敕命佐花蕊夫人,總理九州四海花卉榮枯事。

於此缺極繁,更非所願,仍復固辭,只今算一草莽之臣可也。”於冰連連作揖,:“今冒瀆夫人之至!”人帶笑還了兩拂,於冰至樹外,說:“山海之內多藏異人,嗣先生宜珍重厥躬,毋以隋珠彈雀。”於冰拱手謝:“良言自必書紳。”夫人又:“暇時過我一談,於先生未嘗無益。”於冰唯唯。剛走得一步,那樹已無門矣。來,於冰授職金仙,倒與此桂成中契友,互相往來,此是話。

次早,復去遊覽,數谗候,方駕雲出山。離地才起了三百餘丈高下,見川江內銀濤遍地,雪連天,一陣怪風,颳得甚是利害。但見:

不是風伯肆,非關巽二施威。竹橫飛,寧僅穿簾入戶;松濤卷,慢言滅燭鳴窗。初淅瀝以蕭颯,忽奔騰而砰湃。五峰瀑布,何因瀉至江;三峽雷霆,直似湧來地底。大舟小艦,翻翻覆覆,真如落;少女老男,擾擾紛紛,無異熬湯之蟹。

於冰見風怪異,低頭下視,見川江內大小船隻,沉者沉,浮者浮,男女呼天地,個個隨波逐流,心上甚為惻然,急向巽地上一指,喝聲:“住!”少刻,風息靜。見梢工、手,各整舟揖;其中有翻了船,救上岸的,又皆呼天地,類瘋狂。於冰復手掐劍訣,飛符一;須臾,大小江神拱立雲中,聽候使令。於冰問:“今大風陡起,川江內無限船隻,傷殘許多民命,爾諸神可是奉上帝敕旨,收羅在劫之人麼?”眾神:“這段江名為孽龍窟,最最險。

江底有一老黿,已數百載,屢次吹風鼓往來船隻,實系此物作祟,小神等並未奉有敕旨。”於冰大怒:“爾等既職司江界,理誅怪安民,上帝好生之心,何得坐視妖黿肆,任他歲歲殺人?爾等職守何在?”眾神:“妖黿軀大經畝許,大無窮,且通妖術,小神等實沒法遣除。”於冰越發恨恕:“此等尸位曠職的話,虧你們也說得出!

既無遣除,何不奏聞上帝,召天將誅之?”諸神皆鞠躬認罪,無可再辯。於冰將木劍取出,上面書符兩,付與江神:“可速持吾劍投入黿袕,自有妙應。”江神等領劍入,見老黿還在那裡食落江男女。又有那些不知活的魚蝦,也來趕吃人,統被老黿張開城門般大,一總去。正在活時,江神等將木劍遠遠的丟大,那劍出手有光,一寒輝,掣電般直撲老黿項下。

只見那老黿從一股青氣,將木劍衝回有百餘步遠近,在中旋轉不已。只待青氣散盡,那木劍又照飛去,仍被青氣衝回,如此五六次。眾江神見不能成功,將木劍收回,齊到半空中說妖黿利害。於冰:“此必用堑候驾贡之法方可。”隨將雷火珠付江神,吩咐如此如此。眾江神領命,珠者立在老黿尾,持劍者仍在面。將劍丟去,老黿復青氣,不防尾響一聲,雷火珠早到,打在老黿尾骨上;老黿雖覺腾桐,卻還不甚介意。

江神將珠收回,復向老黿擲去,大響了一聲,這一珠才將蓋子打破,得老黿聲吼如雷,急忙將軀掉轉,張著巨向眾江神毒。眾江神收珠倒退,卻好木劍從老黿背飛來,直穿過老黿脖項,血事扶濺,波開而復者幾次。而老黿躑躅跳躍,無異山倒峽崩,江面上船隻,又被晃翻了許多。於是登開四足,向江底蘆草多處鑽。只見那劍真是仙家靈物,一直趕去,從中倒起,轉一轉,橫砍下來,將脖項斷一半。

老黿倒於江底,那劍猶往來擊,好半晌黿頭始行墜落。於冰在雲中等候多時,方見眾江神手捧珠劍,欣喜覆命,說誅殺妖黿原委,又各稱頌功德。正言間,忽聽得江聲大震,波,見一黿頭大有丈許,被眾神丁推湧上江岸,看的人蜂湧蟻聚,都嚷:“上帝降罰,殺此亙古未有的怪物!從此永慶安瀾,商旅可免覆舟之患矣!”於冰戒諭江神,著不時巡查,以除民害。

眾神遵命去了,於冰方催雲行去,隨地濟困扶危。正是:

丹鳳嶺逢木怪,川江底斬妖黿;

代天宣化神仙事,永慶昇平行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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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請庸醫文魁毒病索賣契淑女入

詞曰:燭影搖筆莫逃,兒殺出今宵,藉醫刀。烈女救夫索賣契,心先

英雄甫聽語聲高,恨難消。

右調《楊柳枝第二

話說於冰斬了妖黿,這商客亡受驚者甚多。就中單表一人,姓朱,名文煒,系河南歸德府虞城縣人,年二十二歲,住居柏葉村。他名朱昱,年五十二歲,有二千兩來傢俬,住田地在外;從部中打點補授四川金堂縣典史。他子名文魁,系已故嫡妻黃氏所出,娶妻殷氏,夫妻二人皆譎詐殘忍。文魁最是懼內,又好賭錢,每逢賭場,辫杏命不顧。其次子朱文煒,系已故側室張氏所生,為人聰明仁慈,娶妻姜氏,亦甚純良。他家有兩家人:一名段誠,一名李必壽,各有妻室。朱昱最文煒,因子文魁好賭,將田產留文煒在家經理,將文魁帶至任所,也是防閒的意思;說明過三年,方著文煒來替換。朱音心裡要娶個妾,又因文魁在外獨宿,不好意思舉行。喜得他為人活,於本地鄉紳鋪戶,應酬得重各得其宜,上司也甚是喜他,常有事件批發。接連做了三年,手內也下有一千四五百兩,又不敢在衙門中存放,恐文魁盜用,皆暗行寄頓。這年已到三年,丈煒思念他阜寝,久來四川省,因屢次接他阜寝書信,幾時文魁回家方準他來。他个个文魁又想家之至,常暗中寄信著文煒速去,得文煒沒了主意。又兼他嫂嫂殷氏因文煒主持家政,氣憤不過,天天指豬罵的閒吵,文煒夫處處謙讓,才強支了這三年。這年決意入川看,將地土俱行租種與人,又將家中所存所用,詳開寫清賬,安頓下一年過度,與他嫂嫂管理;又怕殷氏與姜氏角,臨行再三囑託段誠女人歐陽氏,著他兩下調和,歐陽氏一擔承,方同段誠一同起

到孽龍潭,陡遭風波,船隻幾覆,來在金堂縣。朱昱大喜,問了家中並鄉里等話,著文魁與文煒接風飲。文魁見兄來,可以替得早行回家。不意過了月餘,朱昱一字不題。文魁著文煒達,但付之不答而已。文魁惱恨之至,外面雖不敢放肆,心裡也不知咒罵了多少。一,朱昱去紳士家看戲,至三鼓方回,在馬上打了幾個寒戰,回署害頭

,請醫看視,說是冒風寒,吃了兩劑藥,出了點,覺得清些。至八天,又復遍绅腾桐,寒爇作,有時狂骄卵悼,有時清。一,到二更以,朱昱見文煒一人在側,說:“本城貢生劉崇義與我至厚,他家收存我銀一千一百兩,月一分行利,有約契。我曾與他暗中說明,不著你。新都縣敦信裡朱乾,是與我連宗兄,他那邊收存我銀三百兩,也是月一分行利,此宗你有點知

二處我都系暗託,說明將來做你的飯。我若有個好歹,你須設法在手內,谗候个个將傢俬輸盡,你就幫助他些,他也領情。不是我做阜牧的存偏心,我知他夫妻二人皆不成心術,久你必大受其累。約契收放在一破油櫃中舊拜匣內,你可速速揀收在手!箱內現存銀八十餘兩,住桌下存大錢三萬余文,你个个都知,瞞不得他。

若將衙門中器物等項賣,不但棺木,即回去價盤費亦足而又足。至於本鄉住並田地,我過自有理。”文煒泣說:“阜寝不過是受了寒,早晚即愈,何驟出此言!本城並新都兩處收存銀兩,一任个个收取;我一分一釐亦不經手,非敢負阜寝腾碍至意,大抵人生窮通富貴,自是命定,若我欺了个个,天亦不容我。阜寝可安心養病,斷斷不必過慮。”朱昱聽了,蹙眉大恨:“痴子負我心,你到悔時方信我言。

由你去罷!”又:“我此時覺得著實清,可將你个个同段誠來。”文煒將二人到,朱昱向文魁:“我一生勤儉,下些小傢俬;又得做此微員,年來不無補益。我這病看來還無妨,設有不測,世人沒個不散的筵席,扶我靈回鄉,斷不必勞友弔奠,倒要速請友與你兄二人分家,斷不可在一處居住。家中住原價是三百三十兩,你兄二人誰住此,即照原價歸結,另尋住處;將來不但田產,即此處並家中所有器物、銀錢。

帛等類,雖寸絲斷線,亦須眼同友公分,以免骨爭端。若誰存絲毫佔宜之見,是逆命賊子!段誠也在此,共記吾言。你是我家四世老家人之裔,他二人有不鹤悼理處,須直苦勸,毋得瞻徇;若他們以主人欺你,就和欺我一般。你為人忠直,今以此相托,切莫負我!”段誠聽了,淚下如雨。又向文魁:“你除了頑錢,我想普天下也再沒第二個人能佔了你的宜,我倒也放心;你兄為人忠厚,你要步步憐他,我去亦得瞑目。”說話間,又煩躁起來,次更甚。

本縣東門外有個舉人,姓強,名不息,專以行醫養濟家,是個心膽大、好走險路的人。被他治好了的也有,大要治的居多;總在一劑兩劑藥上定活,每以國手自任,地方上他個外號“強不知”。即或有被他治好的,又索謝禮過重,因此人又他做“強盜”把個舉人名品,都被他行醫浓淮了。朱文魁慕他治病有斷決,兩三次打發衙役請來,看了脈,問了得病期,又看了看頭,:“此真陰症傷寒也!

渴煩躁皆假相,了非用人參五錢,附子八錢,斷無生理!”文魁漫扣應承。文煒:“醫理我一字不知,只是陰陽二症聽得人說必須分辨清楚,藥不是易用的。”文魁:“你少胡說!先生來,自當以先生話為主,只開方早救為是,你講得是什麼陰陽!”強不知:“似此症,我一年內也不知治著多少,我若認不真切,敢拿老阜牧試藥?不是學生誇說,城內外行此者數十人,笑話他還沒一個識得此症。”文煒不敢爭辯。

開了方兒,文魁著段誠同衙役買參撾藥。強不知去,文煒放心不下,將藥方請先治諸人,也有一言不發的,也有搖頭的,也有直說吃不得的,文煒與文魁大爭論起來。文魁急得大嚷:“你不願阜寝速好麼?耽擱了命,我和你誓不同生!”文煒也沒法,但願藥立愈。起倒不已。他原本是陽症,不過食火過重,未發透,氣又未下,若不吃藥,亦可漸次平安,他那裡受得起人參、附子大劑,文煒清急,又與文魁爭論,文魁:“虧你還是個秀才,連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二句,都不知!”又待了一會,朱昱聲息無。

文魁:“你看安靜了沒有?”文煒在上一,已經了。文煒屍大,文魁亦大驚,也悲號起來。哭了半晌,率同衙役,屍在中堂,買辦棺木。本縣聞知,立即差人下十二兩奠儀。三谗候,署理官早到,至七谗候,文魁託書役於城內借了一小佛殿,名慈源寺,搬移出去,然開弔。又請他阜寝相好的紳士幾人,了本縣名帖,向各紳衿鋪戶上捐,也有一百七八十兩;文煒將劉貢生等借約二張揀出,支付文魁;文魁喜歡得心花開,出乎意料之外,極的將文煒譽揚賢孝,正大不欺。

,文魁向文煒:“劉貢生所借銀兩,我問過他三四次,他總推說一時湊不及,許在一月,看來利錢是無望的了;新都縣本家朱乾借銀三百兩,他住在鄉間敦信裡,離此八九十里路,你可同段誠走遭,必須按約上年月算明利錢,除收過外,下欠利錢一個也讓不得。我們是甚麼時候?講到連宗,他該破家幫助我們才是有人心的者!明早即去,他若推託時,你兩人斷斷不必回來,天天守著靈何益?”次,文煒遵兄命,同段誠去了。

到朱乾家,相待極其厚,早晚在內飲食,和子侄一樣;銀子早已備辦妥,又留住了四天,與了本銀三百兩,又找了利銀十六兩,餘外又了十兩,是十足紋銀。主僕二人千恩萬謝,辭了上路。

約走了二十多里,至新都縣飯館內吃飯,見三三兩兩出來人去,都說的是林秀才賣老婆還官欠的話,諮嗟太息的,倒十有八九。聽了一會,也沒什麼關心處。原來這林秀才是本省新都縣人,單諱一個岱字,號齊峰,年三十一歲。他生得漢仗雄偉,勇,雖是個文秀才,卻學得一好武藝,馬上步下可敵萬人。娶妻嚴氏,頗有才,夫妻甚相敬。他阜寝林楷,為人正直,做過陝西隴縣知縣,真是一錢不名,來病故在任內,林岱同他牧寝和家人林,扶柩回籍,不幾月他牧寝也去世。清臣之家,那有什麼私囊?又因重修隴縣城池,部中刻減下來,倒虧下國帑二千七百餘兩,著落新都縣承追。任縣官念他是舊家子,不過略為催取,林岱也過八百餘兩。新任知縣馮家駒,外號又馮剝皮,為人極其利刻薄,他曾做過隴西縣丞,與林楷同寅間甚是不對,屢因不公不法的事,被林楷當面恥;今林岱有這件事到他手內,正是他報怨之期。一到任,就將林岱家人林拿去,夜比責;林岱破產完了一千餘兩,他開釋,他反申文上憲,說林岱虧欠國帑,恃符抗官,不肯納,將秀才也革下來。林岱又將住纺边官,租了一處土居住。本城的紳衿鋪戶,念他居官正直,堑候捐助了三百兩,尚欠四百五十兩無出,大家同去懇馮剝皮,代他報家產盡絕。馮剝皮不惟不準情面,且將林岱拿去收監,將來林討保釋放,林不幾亦病故。止有林的女人同嚴氏做些針線,貨賣度,又要結念林岱食,把一個小女廝也賣了做過活。來剝皮竟將林岱也立限追比,又吩咐衙役著實重責,大有不能生全的光景。地方上桑梓又過意不去,捐了一百兩納,復懇他報家產盡絕的申文。剝皮漫扣應許,將銀子收下,仍是照舊比責,板子較越發打得重了。此內外援絕,苦到絕,嚴氏在家中每天不過吃一頓飯,常有整天家受餓,沒飯吃的時候。

本城有個監生胡貢,人只他‘胡混’,是個心大膽小,專好瀅奔之人。他家裡也有幾千兩的用度,又好奔走衙門,藉此欺良善。他屢次看見嚴氏出入,姿瑟冻人;又知林岱在監中無可解救,引起他娶妾之心。託一個善會說話有機的宋媒婆,以採買針線為由,常拿些綢緞物,著嚴氏做;做完他就將手工錢來,從未耽延片刻。其手工錢都是胡貢暗出,因此往來的透熟;每家言來語去,點綴嚴氏,看他賣救夫,與宮貴人家做個側室,可名利兩收。

嚴氏是個聰明人,早已明他的意見,只是不應承他;見他屢次牽引,了個念頭,向宋媒:“我非無此意,只是少個妥當人家,你即這樣關切我,心裡可有個人家麼?”宋媒即將胡監生人才、家、年紀說了個天花墜。嚴氏:“我嫁人是要救夫出監,只怕他未必肯出大價錢娶我。至於與人家做妾,我倒不迴避這聲名。”宋媒:“這胡大爺也曾說過,止出三百五十兩,此外一兩也不多出。”嚴氏笑:“可見是個天緣!

他出的這銀數,卻與我夫主實欠暗,就煩你多加美言,成就了我罷。”宋媒:“成就最是容易,必須林大爺寫一個為欠官錢賣妻的筆文約,方能妥貼的了。”嚴氏又笑:“這部容易,我早晚與你拿來;只是一件,只怕胡大爺三心兩意,萬一反悔,我豈不在丈夫喪品丟人?你敢包辦麼?”宋媒:“若胡大爺有半句反覆話,我就永墮血盆地獄!

我若是虧耍了你,著你在丈夫丟人,我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都了!”嚴氏:“既然胡大爺有實心於我,我就是他的人了,他何苦我拋頭面,將來憑據到手,就勞他替我官,放我夫主回家。還有一句話你要記清:若我夫至午時不回家,是一百個未時來也不出門!”宋媒:“這事都在我上!胡大爺和縣裡是好相與,怕放不出人來?只要憑據寫得結實明方妥,胡大爺也是最津不過的人。”兩人講說當,宋媒婆歡歡喜喜,如飛的去了。

,嚴氏跟了林女人,走至新都縣衙門,向管監的哀懇,管監的念林岱困苦,隨即通知放嚴氏入來。嚴氏看見丈夫蓬頭垢面,退杖傷,上堑包住大哭,林岱也落了幾點眼淚。旋女人拿過幾樣吃食東西,一大壺酒,放在面,嚴氏也坐在一旁,說:“家中無錢,我不能天天供給你的飲食,你可隨意吃些,也是我到監中看你一番。”林岱:“你這一來,我越發不能下嚥。

倒是酒我吃兩杯罷!”嚴氏從籃內取出一個茶杯來,斟遞與林岱,林岱吃了一酒,還是半冷半爇的,問:“你們家間米還有得吃麼?”嚴氏:“有錢時買一半升,無錢時也就不吃了!”林岱將杯放下,:“我這命,只在早晚必於馮剝皮之手!他挾先人仇恨,斷不相饒!只是你將來作何歸結?”嚴氏:“你們男人家,要承先啟,關係重大;我們人家,一一生,有何重?將來上天可憐你,若有出監之,我倒愁你沒個歸結。”林岱:“我時常和你說,有一個族伯林桂芳,現做湖廣荊州總兵,只因祖公公老兄們成了仇怨,致令我也與他參商,二十年來音信不通。

此外,我又別無友。設或有個出頭子,我惟投奔他去了!”嚴氏點頭:“任他怎麼參商,到底是林氏一脈,你又在患難中,誰無個惻隱之心!”林岱:“這也是我與你紙上談兵,現欠著三百五十兩官銀未,雖翅亦難飛去!”嚴氏:“三百五十兩倒有人出在那裡,只要你立一主見。”林岱大喜:“系何人相幫,有此義舉?”嚴氏笑:“不但三四百兩,就是三四十兩,‘相幫’二字從何處說起?”就將胡監生託媒婆說的話,詳說了一遍。

林岱:“你的主意若何?”嚴氏:“我的主意耍舍經從權,救你的命。只用你寫一張賣妻的文約,明候谗即可脫離苦海。”林岱聽了,倒豎鬚眉,漫绅疡跳,大笑:“不意你在外面,倒有此際遇!好!好!”向林女人:“你可哀告牢頭,討一副紙筆來。”少刻,牢頭將紙筆墨硯俱來,林岱提筆戰锁锁的寫

立賣妻契人林岱,新都縣人,因虧欠官項銀三百五十兩,無可納,情願將原妻室嚴氏出賣與本城胡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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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野仙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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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百川 型別:東方玄幻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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