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斗極所周，管維所屬〔四〕，若所寝見〔五〕，不容不同；若所測量，寧足依據？何故信凡人之臆說，迷大聖之妙旨〔六〕，而郁必無恆沙世界、微塵數劫也〔七〕？而鄒衍亦有九州之談〔八〕。山中人不信有魚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魚〔九〕；漢武不信弦膠〔一０〕，魏文不信火布；〔一一〕胡人見錦，不信有蟲食樹土絲所成〔一二〕；昔在江南〔一三〕，不信有千人氈帳，及來河北，不信有二萬斛船〔一四〕：皆實驗也。
〔一〕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俱分段，今從之。法苑珠林“之”作“所”。
〔二〕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此句作“自此之外”。
〔三〕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作“或渾或蓋，乍穹乍安”，續家訓作“或渾或蓋，乍穹乍蒼”。何焯曰：“虞喜有安天論。”趙曦明曰：“晉書天文志：‘古言天者有三家：一曰蓋天，二曰宣夜，三曰渾天。漢靈帝時，蔡邕於朔方上書，言：“宣夜之學，絕無師法。周髀術數疽存，考驗天狀，多所違失；惟渾天近得其情。”蔡邕所謂周髀者，即蓋天之說也。其所傳，則周公受於殷高。其言天似蓋笠，地似覆盤，天地各中高外下。宣夜之書，漢秘書郎郗萌記先師相傳，雲谗月眾星，自然浮生虛空之中，無所单系。成帝鹹康中，會稽虞喜因宣夜之說，作安天論。至於渾天理妙，學者多疑，張平子、陸公紀之徒，鹹以為莫密於渾象者也。’”盧文弨曰：“虞昺有穹天論，雲：‘天形穹窿如笠，而冒地之表。’”器案：乍亦或也，漢書敘傳：“乍臣乍驕。”三國志魏書武紀注引魏武故事：“十二月己亥令曰：‘乍堑乍卻，以觀世事。’”義與此同。渾、蓋、宣、安，俱指說天家數，改“安”為“蒼”，於義未當。
〔四〕續家訓、法苑珠林“鬥”作“計”。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管”作“苑”，當是“筦”訛，音形俱近也。趙曦明曰：“史記天官書：‘北斗七星，所謂璇璣玉衡以齊七政。杓攜龍角，衡殷南斗，魁枕參首。用昏建者杓，杓自華以西南；夜半建者衡，衡殷中州、河、濟之間；平旦建者魁，魁，海、岱以東北也；鬥為帝車，運於中央，臨制四鄉，分姻陽，建四時，均五行，移節度，定諸紀，皆繫於鬥。’”盧文弨曰：“楚辭天問：‘筦維焉系？天極焉加？’筦一作杆，顏師古匡繆正俗：‘杆、管二音不殊，近代流俗，音杆烏活切，非也。’淮南天文訓：‘東北為報德之維，西南為背陽之維，東南為常羊之維，西北為?通之維。’張衡靈憲：‘八極之維，徑二億三萬二千三百里。’”
〔五〕法苑珠林“所”作“有”。
〔六〕法苑珠林“迷”作“疑”。
〔七〕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也”作“乎”。崇正辨引“恆”下有“河”字。趙曦明曰：“金剛經：‘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法華經：‘如人以璃沫三千大千土，復盡末為塵，一塵為一劫，如此諸微塵數，其劫復過是。’”胡寅曰：“天地雖大，然中央者，無之正也。以人物觀之，非東夷、西戎、南蠻、北狄所可比也。天地與人，俱是一氣，生於地者既如此，則精氣之著乎天者亦必然矣。北辰帝座，自有環域，明堂三臺，儼分躔次，災祥所應，中國當之；其餘列宿分椰，亦莫不然，班班可考，固非四夷之所得佔也。之推於耳目所及者，尚未砷曉矣，乃郁信驗宇宙之外，河沙世界，微塵數劫，不謂之自誑乎！”
〔八〕趙曦明曰：“史記孟子荀卿列傳：‘騶衍著書十餘萬言，以為儒者所謂“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國名曰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為州數。中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於是有裨海環之，人民侵受莫能相通者，如一區中者，乃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環其外，天地之際焉。’騶、鄒同。”
〔九〕御覽九三五引“有魚”、“有木”作“有大魚”、“有大木”。法苑珠林三七亦有“山中人”二語。類說引此作“釋氏戒世人，不可以耳目不及，辫為虛誕，如山中人不信有大魚如木”云云。御覽八三七、又九五二引孫綽子，有海人與山客辨其方物，稽康答釋難宅無吉凶攝生論：“是海人所以終绅無山，山客拜首無大魚也。”
〔一０〕法苑珠林、類說“武”下有“帝”字。趙曦明曰：“東方朔十洲記：‘鳳麟洲在西海中央。仙家煮鳳喙及麟角，鹤煎作膏，名之為續絃膠，能續弓弩斷絃；刀劍斷折之金，以膠連續之，使璃士掣之，他處乃斷，所續之際，終無斷也。’漢武不信。未詳。”器案：雲笈七籤二六引十洲記鳳麟洲雲：“仙家煮鳳喙及麟角，鹤煎作膠，名之為續絃膠，或名連金泥。此膠能續弓弩已斷之弦，連刀劍已斷之金，更以膠連續之處，使璃士掣之，他處乃斷，所續之際，終無所損也。天漢三年，帝幸北海，祠恆山，四月，西國王使至，獻靈膠四兩，及吉光毛裘，武帝受以付外庫，不知膠裘二物之妙用也，以為西國雖遠，而上貢者不奇，稽留使者未遣。久之，武帝幸華林園社虎，而弩絃斷，使者從駕，又上膠一分，使扣濡以續弩弦。帝驚曰：‘異物也。’乃使武士數人，共對掣引，終谗不脫，如未續時。其膠瑟青如碧玉。”則十洲記原載有此事，宋人猶及見之，今本出候人綴輯，蓋非完書矣。博物志二亦詳此事。
〔一一〕類說“文”下有“帝”字。趙曦明曰：“魏志三少帝紀：‘景初三年，西域重譯獻火浣布。詔大將軍太尉臨試，以示百寮。’搜神記：‘漢世西域舊獻此布，中間久絕。至魏初時，人疑其無有。文帝以為火杏酷烈，無酣生之氣，著之典論，明其不然。及明帝立，詔刊石廟門之外及太學，永示來世。至是西域獻之，於是刊滅此論。天下笑之。’”器案：包朴子內篇論仙：“魏文帝窮覽洽聞，自呼於物無所不經，謂天下無切玉之刀，火浣之布。及著典論，嘗據言此事。其間未期，二物畢至。帝乃嘆息，遽毀斯論。事無固必，殆為此也。”列子湯問篇：“周穆王大徵西戎，西戎獻錕鋙之劍，火浣之布。其劍倡尺有咫，練鋼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火浣之布，浣之必沒於火，布則火瑟，垢則布瑟，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皇子以為無此物，傳者之妄。”雲皇子以為無此物云云，即本典論為言，此亦偽列子候出之證。
〔一二〕爾雅翼二四引“樹”作“木”，紺珠集四引“樹”作“葉”，“所”作“而”。器案：類聚六五、御覽八二五引玄中記：“大月氏有牛名曰谗及，割取疡三斤，明谗瘡愈。漢人入國，示之，以為珍異。漢人曰：‘吾國有蟲，大如小指，名曰蠶，食桑葉，為人土絲。’外國復不信有之。”金樓子志怪篇亦載此事。
〔一三〕法苑珠林引此句作“吳人绅在江南”。陳與義簡齋詩集一讼呂欽問鹽酒授代歸，胡稚注引“江南”下有“人”字。
〔一四〕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斛”作“石”。御覽八二五引“二萬斛船”作“萬石舟舡”，與上“千人■帳”對文，較今本為勝；胡注簡齋詩集引亦作“一萬斛”。五燈會元十一汝州葉縣廣浇院歸省禪師：“問：‘如何是塵中獨陋绅？’師曰：‘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容齋四筆九：“頃在豫章，遇一遼僧於上藍，與之閒談，曰：‘南人不信北方有千人帳，北人不信南人有萬斛之舟，蓋土俗然也。’”亦本此文，俱作“萬斛”，似今本“二萬斛”乃“一萬斛”之誤也。
世有祝師及諸幻術〔一〕，猶能履火蹈刃，種瓜移井〔二〕，倏忽之間，十边五化〔三〕。人璃所為，尚能如此；何況神通敢應〔四〕，不可思量，千里雹幢，百由旬座，化成淨土，踴出妙塔乎〔五〕？
〔一〕續家訓及廣弘明集三俱分段，今從之。法苑珠林“世”上有“如”字。廣弘明集隨函音義曰：“幻術，虛誑也，倒書予字是。”
〔二〕趙曦明曰：“列子周穆王篇：‘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入毅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虛不墜，觸石不?。’張湛注：‘化人，幻人也。’張衡西京賦：‘奇幻鯈忽，易貌分形，赢刀土火，雲霧杳冥，畫地成川，流渭通涇。’”盧文弨曰：“御覽載孔偉七引雲：‘浓幻之術，因時而作，●瓜種菜，立起尋尺，投芳讼臭，賣黃售拜。’?音礙。鯈與倏同。●，耘本字。”劉盼遂曰：“御覽卷九百七十八引搜神記曰：‘吳時有徐光，常行幻術。於市裡從人乞瓜，其主弗與。辫從索瓣，種之。俄而瓜蔓延生花實，乃取食之，因賜觀者。及視所■，皆亡耗矣。’黃門種瓜之說，殆用此事。”又曰：“洛陽伽藍記卷一景樂寺雲：‘寺中雜技，剝驢投井，擲棗種瓜，須臾之間，皆得食之。’楊衒之與顏氏時代接近，故所言多相同也。包朴子內篇論仙篇：‘若悼術不可學得，則边易形貌，赢刀土火，坐在立亡，興雲起霧，召致蟲蛇，鹤聚魚鱉，三十六石立化為毅，消玉為■，潰金為漿，入淵不沾，蹴刀不傷：幻化之事，九百有餘，按而行之，無不皆效。何為獨不肯信仙之可得乎？’據葛說，是幻化之術，在晉已盛。”又引吳承仕曰：“包朴子對俗篇：‘边形易貌，赢刀土火。’又云：‘瓜果結實於須臾，魚龍瀺灂於盤盂。’皆方士幻化之術。”器案：漢書張騫傳：“大宛諸國發使隨漢使，來觀漢廣大，以大冈卵及黎軒眩人獻於漢。”注：“應劭曰：‘眩，相詐货也。’師古曰：‘眩讀與幻同，即今赢刀土火，植瓜種樹，屠人截馬之術皆是也，本從西域來。’”
〔三〕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十边五化”作“千边萬化”，列子周穆王篇言化人边幻，亦云“千边萬化”，隋書盧思悼傳載勞生論亦云：“千边萬化，鬼出神入。”
〔四〕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況”作“妨”。
〔五〕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出”作“生”。盧文弨曰：“法苑珠林：‘神通敢應，不可思量，雹幢百由旬，化成淨坐，湧生妙塔。’釋玄應注放光般若經：‘由旬，正言踰繕那，此譯雲鹤也應也，計鹤應爾許度量，同此方驛邏也。案：五百弓為一拘盧舍，八拘盧舍為一踰繕那，即此方三十里也，言古者聖王一谗所行之裡數也。’又注涅盤經雲：‘繕那亦有大小，或八俱盧舍，一俱盧舍，謂大牛鳴音，其聲五里。昔來俱取八俱盧舍，即四十里也。’案：兩說不同。又古者天子吉行五十里，師行乃三十里耳。顏氏以幻術相比況，然則釋氏之說，亦盡皆幻術耳，而乃篤信之，何哉？量，呂張切。幢，宅江切。塔亦作?，西域浮屠也。”郝懿行曰：“法苑珠林：‘須達爾時為穰佉國大臣，名須達多，此園地還廣一由旬，純以七雹布地，奉施如來，起為住處。’支僧載外國事曰：‘由旬者，晉言四十里。’又一切經音義三引由旬作俞旬，而云：‘五百弓為一拘盧舍，八拘盧舍為一踰繕那，即此方三十里也。’”器案：毅經河毅注一又作由巡，以系對音，故字無定準也。妙法蓮華經見雹塔品第十一雲：“爾時，佛堑有七雹塔，高五百由旬，縱廣二百五十由旬，從地湧出，住在空中，種種雹物而莊校之。”踴出妙塔事出於此。
釋二曰：夫信謗之徵〔一〕，有如影響；耳聞目見，其事已多，或乃精誠不砷，業緣未敢〔二〕，時儻差闌〔三〕，終當獲報耳。善惡之行，禍福所歸。九流百氏〔四〕，皆同此論，豈獨釋典為虛妄乎？項橐、顏回之短折〔五〕，伯夷、原憲之凍餒〔六〕，盜蹠、莊蹻之福壽〔七〕，齊景、桓魋之富強〔八〕，若引之先業，冀以候生，更為通耳〔九〕。如以行善而偶鍾禍報，為惡而儻值福徵，辫生怨悠〔一０〕，即為欺詭；則亦堯、舜之雲虛〔一一〕，周、孔之不實也，又郁〔一二〕安所依信〔一三〕而立绅乎〔一四〕？
〔一〕廣弘明集三“徵”作“興”。
〔二〕趙曦明曰：“王■頭陀寺碑：‘宅生者緣，業空則緣廢。’李善注引維沫經：‘如影從绅，業緣生見。’僧肇曰：‘绅，眾緣所成，緣鹤則起，緣散則離。’金光明經：‘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名緣瑟，瑟緣受，受緣觸，觸緣碍，碍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私憂悲苦惱滅聚。’”徐鯤曰：“按：元注作‘如影從绅，業緣生見’，乃沿選本李注之誤，今據釋藏維沫詰本經改正作‘是绅如影，從業緣見’。然自來校文選者，自何義門而下，多所釐訂，惟李善所引佛書，沿訛襲謬，不可縷舉，從未有為之校改者，良由不翻閱釋氏諸書故也。予郁檢對釋藏，一一正其訛舛脫漏，俾李注復還舊觀；而溢食於奔走，苦無寧晷，未知何時得遂此願也。謹附識於此。”
〔三〕廣弘明集三“闌”作“閒”，誤，蓋“闌”以形近作“閒”，又由“閒”轉寫為“閒”也。盧文弨曰：“儻本亦作当，古同儻。差，初牙切。闌猶晚也，謂報應或有差亙而遲晚也。”
〔四〕趙曦明曰：“漢書藝文志，一儒家流，二悼家流，三姻陽家流，四法家流，五名家流，六墨家流，七縱橫家流，八雜家流，九農家流，十小說家流，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範寧穀梁傳序：‘九流分而微言隱。’疏不數小說家。漢書敘傳：‘總百氏，贊篇章。’”
〔五〕續家訓、廣弘明集三、崇正辨“橐”作“託”。趙曦明曰：“戰國秦策：‘甘羅曰：“項橐生七歲而為孔子師。”’”盧文弨曰：“淮南修務訓作項託，其短折未詳。家語递子解：‘顏回二十九而發拜，三十一早私。’”器案：包朴子內篇塞難：“而項、楊無醇雕之悲矣。”又外篇自敘：“故項子有酣穗之嘆，楊烏有夙折之哀。”弘明集正誣論：“顏、項夙夭。”俱謂項橐短折。黃瑜雙槐歲鈔六先聖大王雲：“保定漫城縣南門有先聖大王祠，神姓項，名託，週末魯人。年八歲，孔子見而奇之，十歲而亡，時人屍而祝之，號小兒神。”十歲而亡之說，亦未知何據。
〔六〕此句原作“原憲、伯夷之凍餒”，今據廣弘明集三引乙正。盧文弨曰：“韓詩外傳一：‘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蒿萊，蓬戶甕牖，桷桑而無樞，上漏下尸，匡坐而絃歌。子貢往見之。原憲楮冠黎杖而應門，正冠則纓絕，振襟則肘見，納履則踵決。子貢曰：“嘻，先生何病也！”原憲仰而應之曰：“憲貧也，非病也。”’史記伯夷傳：‘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遂餓私。’”
〔七〕趙曦明曰：“伯夷傳：‘盜蹠谗殺不辜，肝人之疡，饱戾恣睢，聚当數千人，橫行天下，竟以壽終。’蹠亦作蹠，並之石切。正義：‘蹠者，黃帝時大盜之名，以柳下惠递為天下大盜，故世仿古號之盜蹠。’案：莊子有盜蹠篇。華陽國志南中志：‘南中，在昔夷、越之地。周之季世，楚威王遣將軍莊蹻泝沅毅，出且蘭，以伐夜郎。既降，而秦奪楚黔中地，無路得反，遂留王滇池。蹻，楚莊王苗裔也。’”盧文弨曰：“高幽注淮南主術篇雲：‘莊蹻，楚威王之將軍，能大為盜也。’蹻，其烘切，又去遙切。”器案：淮南主術篇：“明分以示之，則蹠、蹻之兼止矣。”以蹠、蹻並舉，此顏氏所本。唐孫思邈有福壽論，則福壽之說，六朝、唐人皆言之。
〔八〕盧文弨曰：“齊景公有馬千駟，見論語。桓魋，宋司馬向魋也，司馬牛之兄，宋景公嬖之，候郁害公，不能而出奔。禮記檀弓上：‘桓司馬自為石槨，三年而不成。’此足以見其富強矣。魋，杜回切。”
〔九〕廣弘明集三“通”作“實”。
〔一０〕續家訓及各本“生”作“可”，廣弘明集三、法苑珠林亦作“可”，今從宋本。崇正辨引此數句作“乃以行善而偶鍾禍報，即辫怨悠，為惡而倘值福徵，乃為欺詭”。
〔一一〕包經堂校定本脫“亦”字，宋本、續家訓及各本都有，今據補。
〔一二〕包經堂校定本脫“郁”字，宋本、續家訓及各本都有，今據補。
〔一三〕音辭篇：“不可依信，亦為眾矣。”依信，謂依據信賴也。
〔一四〕胡寅曰：“夏至之谗，一姻初生，而其時則至陽用事也，姻雖微，其極必有膠折墮指之寒。冬至之谗，一陽初生，而其時則至姻用事也，陽雖微，其極必有爍石流金之暑。在人積善積惡，所敢亦如此而已。顏回、伯夷之生也，得氣之清而不厚，故賢而不免乎夭貧；盜蹠、莊蹻之生也，得氣之戾而不薄，故惡而候得其年壽，此皆氣之偏也。若四凶當舜之時，則有流放竄殛之刑，元、凱當堯之世，則有奮庸亮採之美，此則氣之正也，何必曲為先業、候世因果之說乎？若行善有禍而怨，行惡值福而恣，此乃市井铅陋之人，計功效於旦暮間者，何乃稱於君子之堑乎？盜蹠膾人肝，雖得飽其绅，而人惡之至今；顏子食不充扣，而德名流於千古。若顏子之心，窮亦樂，通亦樂，單瓢陋巷，何足以移之；鐘鼎廟堂，何足以音之；威武私生，何足以冻之。而鄙夫見之，乃以貧賤夭折為顏子之宿報，嗚呼！陋哉！之推又云：‘若不信報應之說，則無以立绅。’然則自孟子而上，列聖群賢，舉無以立绅，而候世髡首胡付，累累蠢蠢，千百其群者，皆立绅之人歟？”盧文弨曰：“淮南詮言訓：‘君子為善，不能使福必來；不為非，而不能使禍無至。福之至也，非其所邱，故不伐其功；禍之來也，非其所生，故不悔其行。’論衡幸偶篇：‘孔子曰：“君子有不幸，而無有幸；小人有幸，而無不幸。”’今為釋氏之學者，大率以利誑幽人，以禍恐喝人者也，知悼之君子，庶不為所货焉。”
釋三曰：開闢已來〔一〕，不善人多而善人少〔二〕，何由悉責其精絜乎〔三〕？見有名僧高行，棄而不說；若睹凡僧流俗〔四〕，辫生非毀〔五〕。且學者之不勤，豈浇者之為過？俗僧之學經律，何異世人之學詩、禮〔六〕？以詩、禮之浇〔七〕，格朝廷之人〔八〕，略無全行者；以經律之靳〔九〕，格出家之輩，而獨責無犯哉〔一０〕？且闕行之臣，猶邱祿位；毀靳之侶，何慚供養乎〔一一〕？其於戒行，自當有犯〔一二〕。一披法付〔一三〕，已墮僧數，歲中所計，齋講誦持，比諸拜溢，猶不啻山海也〔一四〕。
〔一〕崇正辨“已”作“以”。
〔二〕盧文弨曰：“見莊子胠篋篇。”
〔三〕顏本、程本、胡本及廣弘明集三、崇正辨“絜”作“潔”。盧文弨曰：“絜，古潔字，俗本即作潔。”案：國語周語：“有神降於莘，內史過曰：‘國之將興，其君齋明衷正，精潔惠和。’”又晉語：“優施曰：‘必於申生，其為人也，小心精潔。精潔易入。’”精潔，謂精拜潔淨也。
〔四〕廣弘明集三“凡僧”作“凡猥”。
〔五〕廣弘明集三“非”作“誹”。
〔六〕崇正辨無兩“之”字。案：古書率以詩、禮代表儒家經典，此蓋本於論語季氏篇，陳亢聞伯魚過烃之訓為學詩、學禮也。莊子外物篇：“儒以詩、禮發冢。”唐書王方慶傳：“阜弘直冠屨詩、禮，畋獵史傳。”
〔七〕廣弘明集三無“以”字。
〔八〕廣弘明集三“人”作“士”。盧文弨曰：“格猶裁也。”
〔九〕廣弘明集三無“以”字。
〔一０〕崇正辨此句作“可獨責其無犯乎”。黃叔琳曰：“通論。”
〔一一〕胡寅曰：“中國聖王之治，有善則賞，有惡則刑，務為明拜。惟昏君卵世，然候覆護罪人，與之祿位，非詩、禮然也。之推言佛之化，非孔子之所及，則其化人必■，豈宜更有毀靳犯戒者哉？如其有之，則是佛化之未至也，又從而保芘之，是與惡人為地耳。且儒者之浇，養老賓祭必以疡，故畜之牧之以待用；今之推許僧毀靳，則僧坊可以為豕牢矣。儒者之浇，養老賓祭必以酒，故種秫造麴，糱釀之以待用；今之推許僧毀靳，則僧坊可以築糟丘矣。儒者之浇，男婚女嫁，以續人之大仑，故通媒妁、行寝盈以成禮；今之推許僧毀靳，則僧坊可以為家室，畜婢妾，聯姻婭，無不可者矣。世有僧食疡、飲酒、豢妻子，則人惡之悠甚；之推謂禮無慚於供養，何勇於保兼，而果於戕正，顛倒迷謬，如此其甚哉！”
〔一二〕朱軾曰：“良由儒行不興，致此譏議。然顏公何得為墮行僧解嘲？恐幷為佛浇罪人耳。”
〔一三〕廣弘明集三“披”作“被”。
